一行人吃完饭,周生辰提起了杨邵。
周生辰本王留两万士兵在雍城助你。
杨邵我对北陈已经心寒,准备离开这里,这里自有王军相守。
周生辰你准备去哪?
杨邵天下之大,总有杨某容身之处。
漼时宜那师父,我们先留下他住一晚吧。
漼时宜毕竟天色不早了。
周生辰嗯。
杨邵多谢殿下,多谢漼姑娘。
谢云还是不信任萧晏,他拿了一壶酒便走出了客栈。
穆禾师父,我去看看师兄。
周生辰好。
穆禾师兄。
谢云禾酥。
谢云外面冷,你怎么出来了?
穆禾我看师兄一脸闷闷不乐的,怎么了?
谢云最近发生太多事了,军师离开留在中州,大战小战不断,师父还把这个萧晏留在身边,他可是南校的二皇子啊!
穆禾那我呢?
穆禾我也是南萧的郡主啊,那师兄不也是信任我了吗?
谢云你跟我们相处为之甚久,我自然是信任你的了。
穆禾那不就是了吗。
谢云对了,你怎么会功夫?
谢云我记得师父并没有教过你啊。
穆禾这个嘛——
穆禾我以前学过。
谢云欸?你一位郡主,学那些做什么?
穆禾很不可思议吧?
穆禾又不是我自愿的。
谢云你在南萧那么受宠,怎么还会有人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穆禾南萧皇帝啊。
穆禾世人都在传颂南萧皇帝对他的妹妹的女儿一直宠爱有加,可谁又能知晓这背后的事情。
穆禾在别的孩子还在爹爹和娘亲怀里撒娇,玩闹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南萧皇帝囚禁了起来,他把我当做死侍秘密训练,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得挨骂,虽然他没打过我,但那种生不如死的训练折磨的我每天都想要死我死了就好了。
穆禾后来,我大了一些,南萧渐渐稳固,他为了树立好自己好皇帝的形象,把我打扮了一番,宣称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对我很好,自己困难的那段时间哪怕自己都吃不饱都不能让我饿着。
谢云对不起——
穆禾没事,师兄。
穆禾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穆禾拿过谢云的酒,猛喝了几口。
似是对着谢云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穆禾他把我送来就是为了窥探军情,可我不想。
穆禾因为——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想保护他。哪怕最后南萧皇帝会杀了我。
周生辰别喝了。
周生辰夺过穆禾手里的酒,递给谢云,谢云接过:
谢云师父!
周生辰刚刚穆禾跟你说的那番话你别和别人说。
谢云师父都听见了?
周生辰嗯。
谢云我一定会烂在肚子里,师父放心。
周生辰嗯。
周生辰一把抱起穆禾,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上了楼上的房间。
谢云走进客栈,坐回位置。
凤俏怎么回事?
谢云禾酥酒喝多了,师父把她送回房间。
宏晓誉怎么会好端端喝起酒来?
谢云我们聊了些有趣的事儿,她高兴了起来。
宏晓誉这样啊。
一旁的萧晏叹气,他越来越看不懂他这个表妹了。
房内——
周生辰轻轻放下穆禾,准备离开,穆禾却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周生辰看去,穆禾已经坐起。
穆禾师父,都听见了,对不对?
周生辰嗯。
穆禾对不起。
周生辰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没做错。
穆禾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啊,周生辰。
周生辰放手。
周生辰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穆禾站起,拉过周生辰,吻上他的唇。
周生辰大惊,愣了一下,立马推开了穆禾。
周生辰今日你喝了不少酒,赶紧休息吧。
周生辰我下去了。
穆禾你明明对我有感觉,可是你为什么不承认呢?
周生辰你想多了。
周生辰离开,关上房门,心跳一直在加快。
这一夜,周生辰一夜无眠。
周生辰守城三日,穆禾也把自己关在客栈内三日。
漼时宜师父和禾酥这是怎么了?
宏晓誉不知道啊。
凤俏这两人三日都没怎么吃东西,担心死我了。
谢云我去找师妹谈谈吧。
凤俏她会和你谈吗?
谢云会。
漼时宜那我去城楼上找师父。
漼时宜毕竟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谢云嗯。
谁曾想,漼时宜刚要出客栈,转身就被杨邵挟持。
凤俏杨邵!你干什么!?
杨邵你们赶紧放了刘长善。
(不久前,周生辰抓了逃逸的雍州刺史刘长善。)
听到动静的穆禾,走出房内,下楼:
穆禾你赶紧放了时宜!
杨邵要我放了也可以,你过来做人质。
杨邵毕竟南萧郡主可比漼姑娘有用多了。
穆禾好!
宏晓誉禾酥!
穆禾走过去,杨邵立马推开了漼时宜,挟持住穆禾。
杨邵我不会伤她,你们给我准备一辆马车,等我安全到了南萧,我自然会放了她。
杨邵得罪了,郡主,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没法三言二语说清。
另一边,已经有人上城楼告诉了是周生辰。
周生辰火急火燎的就往客栈赶。
周生辰穆禾!
穆禾师父。
杨邵快给我备一辆马车!
周生辰好。
周生辰晓誉,去准备一辆马车。
宏晓誉是,师父。
周生辰我警告你,杨邵。若是你敢伤穆禾半分,无论是江南以水,还是西面大漠,甚至阴曹地府,我都会亲自取了你的性命!
杨邵这是自然。
杨邵殿下要是不放心,大可以跟着。
杨邵挟持着穆禾上了马车,周生辰骑上马,跟了上去。
宏晓誉我带着斥候军去江边候着,但凡有一点不对劲,我们也好有所准备。
凤俏我和你一起去。
宏晓誉好。
次日——
杨邵在途中落脚,刘长善举刀搭在漼时宜脖子上,时间长了手臂发抖。杨邵知道穆禾跑不了,便让刘长善放下了刀,给了刘长善一块烧饼,又给了穆禾一块。
杨邵委屈郡主吃这种东西了。
穆禾我不饿,你给我师父吧。
穆禾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
杨邵你俩真是有趣。
杨邵明明心底都有对方,却还要这般。
穆禾你想多了。
穆禾我们只是师徒关系,我是南萧郡主,待出师,我是要回南萧的。
杨邵口是心非。
杨邵又拿出烧鸡:
杨邵这是我身上最后一只烧鸡了,你到底吃不吃,你饿死了,不止是你那师父,更有南萧来找我麻烦。
穆禾你把烧鸡给我师父,我吃烧饼就好了。
杨邵……
杨邵把烧鸡扔给周生辰。
周生辰看向他。
杨邵别看我,我可没有那么好心。
杨邵是你那小徒弟让我给你的。
周生辰又看向穆禾,穆禾正掰着烧饼,一口一口的吃着。
三个人来到江边。
杨邵拿出银子给船家,买下了两条船,一条船留给周生辰,他则和刘长善以及漼时宜坐另一条船。
杨邵见船夫的眼神有些疑惑,开口胡诌道:
杨邵那个男子与我们是一起的。
杨邵我妹妹为了他,连家都不要,跑出来和她私奔,这不母亲命我抓她回去。她那情郎非要跟上来。
船夫这才“哦~”的一声,恍然大悟。
穆禾瞪着杨邵,小声道:
穆禾谁是你妹妹?
杨邵郡主别生气,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宏晓誉和凤俏一行人敢来江边时,穆禾他们已经离开。
凤俏那是师父的马。
宏晓誉嗯,他们应该过江没多久。
宏晓誉我们就在这里侯着。
宏晓誉只要杨邵那个没良心的搞出点什么动静出来,我们就打过江去。
凤俏嗯!
另一边,一行人坐船过江,来到南萧城内。杨邵放走了漼时宜,将刘长善带到一处院子里面,拿出匕首抵住刘长善的脖子,刘长善这才意识到了杨邵救他别有所图。
杨邵命令刘长善交出兵符,同时提醒刘长善向南萧皇帝报信,透露萧晏的下落。南萧皇帝一直在寻找是萧晏,定然会收留刘长善。杨邵念在旧情上,给刘长善指了一条活下去的路。
刘长善散布出周生辰留在江陵城的消息,如今城门大闭,士兵又在搜查外来人,周生辰只好带穆禾去桓愈的书院。
穆禾真是好久没来这里了。
周生辰嗯。
穆禾师父——还在生我的气?
周生辰没有。
穆禾那你为何躲在城楼三日?
穆禾听师兄师姐们说,你这三日都没吃什么。
周生辰不饿。
穆禾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周生辰那你不是也没吃什么?
穆禾欸?这么说来,师父实在偷偷关心我咯?
这时,一个路人看了看穆禾,对着旁边的人道:“那位女子看起来很像禾酥郡主啊。”
旁边的人仔细瞧了瞧:“好像就是她吧?”
穆禾师父,我不想被人认出来,不然会被那个南萧皇帝知道的。
周生辰牵住穆禾,带她到前面的卖斗笠的地方。
他挑了一个垂挂着白色纱布的斗笠,给穆禾带上,付了银子,又买了点吃的给穆禾。
周生辰以后自己吃好了就行,我吃什么都可以。
穆禾接过吃食,拿了一块塞进周生辰的嘴里。
穆禾不行,我只有你这一个师父,饿死了我就没有了。
“这是哪家的官人,好生福气,那姑娘一看就是位贤妻。”
路过的女子掩笑,身边的几位女孩子也跟着感叹。
穆禾师父,有人夸我们欸。
周生辰快走吧。
周生辰还有一段距离呢。
穆禾知道啦。
半个时辰过后,二人来到山顶的龙亢书院。
书童先生,有客求见。
桓愈不见。
书童那人说是你的故人。
桓愈哦?
桓愈放下书,走了出去,见到周生辰,大喜。
桓愈你怎么来了?
桓愈又看向穆禾:
桓愈想必你就是南辰王妃吧?
桓愈我跟你说啊,当年要不是你未婚夫婿救我一命,我作为龙亢一氏最后一人早没了。
周生辰你乱说什么呢?
桓愈啊?这不是南辰王妃啊?我一般看人不会错啊。
周生辰这是南萧的禾酥郡主。
穆禾拿下斗笠。
桓愈霍,你小子可以啊,娶个媳妇儿都是这么高的级别的。
桓愈你们那个太后不忌惮你了?
周生辰桓愈。
桓愈好好好,我不就开个玩笑嘛。
穆禾轻笑。
穆禾禾酥见过桓先生。
桓愈诶诶诶我这书院没那么多规矩,更何况你是郡主我是百姓其中的一个,真是折煞我了。
穆禾桓先生挺能说会道的。
桓愈那是。
桓愈看向穆禾和周生辰,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对对方都有感觉。
桓愈话说,你怎么来了?
周生辰一言难尽。
桓愈好吧好吧。
桓愈我命人给你们准备了饭菜,你们奔波了一路,去吃点吧。
周生辰好。
桓愈回到房间,看着二人琴瑟和鸣的一幕,桓愈看破不说破。只让弟子为二人准备一间客房。
书童一间?
书童我们不是有两间客房吗?
桓愈轻敲了一下小书童的脑袋。
桓愈你看他们二人眉目之间有什么。
书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书童先生,有什么?
桓愈有情。
书童情?
桓愈你就按照我说的,准备一间客房就好。
书童好吧。
桓愈对了,再挂一些纱帘。
书童这是为何?
桓愈驱蚊,对,驱蚊。
书童还是有些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中州宫内——
刘徽什么?!
刘徽皇叔在南萧!
刘徽站起,来回踱步。
刘徽立刻发兵南萧,不能让皇叔有半点损失!
谢崇陛下且慢。
谢崇老臣认为南萧非但不会为难殿下,更是会把殿下平安送回北陈。
刘徽太傅何出此言?
谢崇与殿下一同随行的还有南萧的禾酥郡主,他们师徒情谊深厚,郡主自然是不会让殿下有事的。
谢崇更何况南萧于北陈打起来,北陈是占上风的,所以他们不会为难殿下的,我们可不能自乱阵脚。
刘徽好吧。
江边——
凤俏师父怎么还没回来?
箫晏他不会有事的。
凤俏他又不是你师父,你自然是不担心了。
箫晏我了解南萧皇帝,知晓南萧皇帝并不会为难殿下,而且以殿下的头脑,只怕现在他正十分惬意享受着南萧之行。
萧晏见凤俏还紧蹙眉头,又道:
箫晏若是几日后,殿下还没回来,我亲自去南萧接殿下回来。
凤俏好吧,这是你说的哦。
箫晏嗯。
龙亢书院——
桓愈对不住啊,两位。
桓愈我们书房就只有一间客房了。
周生辰一间?
周生辰我刚不是还见有两间吗?
桓愈都被我这小书童拿来放杂物了,是吧?
桓愈看向书童,书童只得连连点头。
周生辰好吧。
二人只好一同住在一间客房。
周生辰看了看房间内的布置,明白了桓愈的心思。
周生辰你睡床,我睡榻。
穆禾好。
入夜——
穆禾师父,你睡着了吗?
周生辰怎么了?
穆禾我担心南萧皇帝会找师父麻烦。
周生辰不会的。
周生辰他虽年事已高,但是个聪明人,不会因此开战。
穆禾哦。
周生辰睡吧。
房门外——
桓愈带领书童来到窗下,竖起耳朵偷听屋内的动静。
书童先生,我们这样不好吧?
桓愈嘘。
周生辰发现了窗户映出的人影,起身,点明蜡烛。
穆禾怎么了,师父。
周生辰没事,我出去一下。
穆禾好。
周生辰推开房门,桓愈尬笑。
桓愈啊哈哈哈,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周生辰你在门外干什么?
桓愈我带着小书童在屋外捉猴子啊,为你和郡主驱赶喧闹,这毕竟是山里,夜里猴子多,吵着你们就不好了。
桓愈话里话外提醒周生辰珍惜良辰美景,与穆禾共渡春宵。周生辰听得明白,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周生辰别白费心思了,快回去睡吧。
桓愈欸!
桓愈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一番苦心呢?
周生辰关上房门。
穆禾师父在门外和随讲话的呀?
周生辰桓愈。
周生辰他和他的书童在抓猴子。
穆禾抓猴子?
周生辰嗯。
周生辰睡吧,不早了。
穆禾唔,我一个人害怕。
穆禾师父能陪我一起睡吗?
周生辰男女——
穆禾师父。
穆禾没事的,你和我只是同睡一张床而已。
周生辰好吧。
周生辰走到床边,慢慢躺下。
穆禾祝师父做个好梦。
周生辰嗯,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