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漼府——
漼府大办丧仪,来给漼广上香的,有不少人。
漼风见到宏晓誉,想上前说几句话,但宏晓誉看见漼风就离开了。
漼风时宜,你知道晓誉怎么了吗?
漼时宜师姐从师父那里知道了你要和幸华公主成亲,所以这几日也是心不在焉,郁郁寡欢。
漼风望着离去的宏晓誉,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漼风时宜,你帮我约一下晓誉,好吗?
漼风她现如今话也不愿意和我说,我约她,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漼时宜好吧。
宫中——
箫晏贫僧参见陛下。
刘徽起来吧。
刘徽你的事情,朕都听皇叔说了。
刘徽既来之,则安之。
刘徽朕赐你凤阳王之称,日后便留在中州吧。
箫晏回陛下,贫僧乃出家人也,不需这些名号,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徽朕赐你的,你便收下。而且你在中州有个称号,大梁的追兵再来也不会敢动你。
箫晏那贫僧恳请与小南辰王一起回西洲。
刘徽朕允了。
箫晏谢陛下。
刘徽对了,皇叔,朕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周生辰陛下请说。
刘徽军师年事已高,而皇叔常年居住军营,条件也不是太好,且皇叔多次征战,多要奔波。朕想着,能否把军师留在中州,重授太傅之位,辅佐朕。
周生辰这——
周生辰左右为难,谢崇在他小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而且两个人感情也深厚。谢崇对他来说如师如父,将谢崇独自留在京师他并不放心。
谢崇不想让周生辰为难,便开口道:
谢崇老臣愿意留下来辅佐陛下,但老臣恳请死后能够厚葬在西洲。
周生辰军师!
刘徽军师都开口了,皇叔可还不同意?
周生辰没有,愿陛下好好待军师。
刘徽这是自然。
刘徽皇叔放心。
周生辰舍不得谢崇,但皇命难违。
一旁的谢辰摸着手里的龟壳,心中一紧。
离开大殿后,谢崇和谢辰站在城楼上,谢崇看着远方:
谢崇我看你在大殿的神情不对,可是卜到了什么?
谢辰义父——
谢辰我卜卦也不是一直都准确,还是不要听为好。
谢辰的卜卦怎么可能算错过,每次周生辰出征前,谢辰都会为他们算一卦,从未出错。
只是他不想告诉谢崇这个残酷的事实,他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谢崇留在这里就会命丧于此,但他想了想,在这个权力之巅的地方,怎么可能会不流血?他不想让谢崇留在这里,谢崇于他算是半个亲生父亲,待他很好,可是他也知道谢崇不想让周生辰为难。
谢崇你说吧,我想听听。
谢辰是谢崇一手带大的,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谢辰的心思。
谢辰义父留在这里,会有大祸,甚至——命丧于此。
谢崇嗯。
谢崇我也活了不少年了,是时候离开了。
谢崇能再次辅佐北陈皇帝,也算是我的荣幸。
谢辰不会的,义父,这次一定是我算错了。
谢崇拍了拍谢辰的肩。
留在这权力之巅的地方,谢崇得到了这一凶卦,他自己又何尝没想过。他不愿意让周生辰担心,还是决定瞒下此卦。
谢崇此卦不可告诉殿下。
谢辰我知道了。
谢崇你以后要代替我好好跟着殿下。
谢辰义父——
谢崇回去吧。
谢崇辰儿。
谢辰虽然看不见,但他从谢崇的语气里感觉到了难过,他也很痛心,眼泪已经不自觉滑落,他跪下:
谢辰谢辰拜别义父!
谢崇走吧。
漼府——
漼时宜师姐。
宏晓誉有什么事吗,时宜?
漼时宜今天晚上你陪我出来看月亮好不好?
宏晓誉看月亮?
漼时宜嗯!
宏晓誉可是——
漼时宜师姐~
宏晓誉好好,今晚我陪你出来看月亮。
漼时宜那晚上你就在这里等我。
宏晓誉好。
漼时宜跑回去和漼风汇报情况。
漼时宜哥,帮你约好师姐了。就约在亭子里。
漼风好,谢谢你,时宜。
漼时宜跟我还客气什么,把话和师姐说清楚了。
漼风嗯,好。
入夜——
宏晓誉坐在亭子里等漼时宜的到来。
漼风晓誉。
借着月光,宏晓誉看清了来人。
宏晓誉漼公子。
宏晓誉站起来行礼。
漼风这里没有外人,你叫我漼风就好了。
宏晓誉漼公子,这不合规矩。
漼风晓誉,你别这样。
宏晓誉漼公子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快回去休息吧,入夜了,风大,别着寒。
漼风你是在等时宜吗?
宏晓誉你怎么知道?
漼风时宜不会来了,是我让她约你。
宏晓誉那漼公子,你可有什么事情吗?
漼风你这几日为何躲着我?
宏晓誉我并没有躲着漼公子,只是近来事务繁多,自然就少与公子见面了。
漼风你骗人。
宏晓誉那你要我怎么说?!
宏晓誉不想再忍了。
她得知漼风要娶幸华公主,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她还是很心疼,很难过。
那是她几十年来,第一次喜欢上的人。
是那一日,与他四目对视后,哪怕寒冬,都觉得阳光明媚的,心里暖洋洋的。
宏晓誉说我喜欢你!说我不想看到你娶幸华嘛?
宏晓誉我虽爱慕你但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我收起了这份心思,我想将这份心思永远埋藏在心底,哪怕痛苦的人只有我。
宏晓誉落泪,漼风拿出这些年他悄悄收集的有关宏晓誉的捷报,放到宏晓誉手里,声音有些哽咽:
漼风痛苦的只有将军一个人吗?
漼风漼风爱慕将军,却不敢言,自始至终,都是我爱慕你,求而不得。
宏晓誉颤抖着手,接过那些捷报,又握紧了些。
漼风此次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愿将军以后能得良人,次次传来捷报。
漼风转身离开,宏晓誉紧握着漼风收集的有关她的捷报痛哭。
几天后——
周生辰即将启程回西州,因太后旨意,漼风与幸华即将完婚,漼时宜必须留在清河郡。
漼时宜师姐,我想单独和师父说说话。
穆禾好。
穆禾走出寝宫。
漼时宜师父,时宜这次不能和师父一起回去了。
周生辰没事,要是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回西洲。
漼时宜那我两年内一定回西洲。
漼时宜毕竟我会想念师兄师姐还有师父的,在清河郡一个人好没有意思。
周生辰好。
周生辰到时候我要是不在府内,便让你禾酥师姐去接你。
漼时宜嗯。
殿外——
萧晏和凤俏前来见周生辰,却见穆禾坐在殿外的台阶上。
凤俏禾酥,你坐在外面干什么?
穆禾时宜在殿内和师父说话呢。
穆禾今天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穆禾你们能不能稍微等一会?
凤俏你问这个臭和尚。
凤俏师父命我看好他,他偏要来见师父。
箫晏我来见殿下,也是想换个人看我,你这一天天的在我面前说个不停,打扰我诵经礼佛了。
凤俏欸!你这个臭和尚,我还没嫌弃你,你倒是嫌弃我了。
箫晏疯婆娘。
凤俏你说什么?!
穆禾整挺好,这一对发展竟然如此有趣。
咪团我怎么感觉你恶趣味又上来了?
果不其然,穆禾假意推了一下凤俏,凤俏眼看着就要找地,萧晏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凤俏。
穆禾哇哦。
咪团天,你还把萧晏当和尚吗?
穆禾我就是来完善不完美结局的啊。
穆禾这一对也很意难平呢。
咪团……
咪团总感觉这个剧的走向会被你改的面目全非。
穆禾你管我。
穆禾反正我走了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会变回原样,还不如趁着这次机会,能圆满几对是几对。
咪团啧啧啧。
穆禾只是这一幕为何那么似曾相识?
咪团嗯?
穆禾就在我推凤俏的那一瞬间,我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和我做着一样的事情,她的头饰有一朵好像是鸢尾花的模样的发簪。
咪团鸢尾?
穆禾对啊。
咪团那个人不会是——
咪团鸢苇吧?
穆禾嗯?你在说什么?
穆禾没什么。
凤俏推开萧晏。
穆禾对不起啊,师姐,刚刚我见地上有个石头,怕你绊倒,就想着推你一下,接过力气大了些。
凤俏没事没事。
萧晏看出了穆禾的心思。
箫晏穆禾,你过来。
凤俏你想对我师妹干什么?!
凤俏还有!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箫晏她是我表妹,我能不知道?
凤俏嗯?!
凤俏这才反应过来,穆禾看向他:
穆禾你剃度那天不还说前尘已了,和我素不相识嘛?
穆禾怎么,今天认我这个妹妹了?
箫晏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穆禾切。
穆禾跟着萧晏走远了些。
穆禾干嘛?
箫晏我还想问你干什么。
箫晏别人我不知道,但你当我看不出来?
箫晏我已经娶了妻妾,而且还生了孩子。现如今我还遣散了他们,做了和尚,凤俏未经人事,你怎么想的?
穆禾我就这样想的啊。
穆禾凤俏师姐多好的人啊,配你是有些可惜,但耐不住你们般配啊。
箫晏胡言乱语。
穆禾切。
箫晏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周生辰?
穆禾欸?这么明显吗?
箫晏从小你与我感情最为要好,我自然也是最懂你的。我看你坐在那台阶上,闷闷不乐的,我能看不出你的心思?
箫晏我告诉你,把这个心思收起来。
箫晏你迟早是要回南萧的,就算你能留在周生辰身边,你与他更是不可能成亲的。
箫晏周生辰被多少人忌惮,要是娶了你,那势力更是殃及皇位,更何况他也发誓一生不娶妻不生子。
穆禾那我要是愿意为了他放弃南萧郡主之尊呢?
箫晏你疯了?
穆禾我没疯,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
穆禾我决定过几日就给陛下写家书,放弃南萧郡主之位,以平民身份嫁予周生辰。
箫晏穆禾!
箫晏我希望做这件事你再考虑一下,别把什么事情都想那么简单!
穆禾可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穆禾你知道的,只要我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劝住我。
箫晏那你以为那个丧心病狂的南萧皇帝会答应吗?
穆禾以死相逼我就不信他不会。
箫晏值得吗?
穆禾为了周生辰,做什么都值得。
穆禾所以,麻烦你也珍惜眼前人。
箫晏……
箫晏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箫晏你别想了。
穆禾是吗?
穆禾那我可等着哥哥被打脸了哦。
箫晏打脸?
箫晏打脸是什么意思?
穆禾离开,留下一脸疑惑的萧晏。
周生辰和凤俏还有漼时宜已经在殿外多时。
穆禾师父,你和时宜聊完了啊。
周生辰嗯。
周生辰十一说,这清河郡有一白马寺,许愿特别灵验,我想着我们一块去看看。
穆禾好啊。
周生辰凤俏和萧晏也去吧。
箫晏贫僧就不去了。
凤俏那我也不去了。
漼时宜那我便不去了,我想起母亲让我早些回去。
周生辰那凤俏,你送十一回去。
凤俏是,师父。
漼时宜和凤俏离开,周生辰和穆禾去白马寺。
白马寺——
穆禾走进寺庙内,周生辰却停在了寺庙外。
穆禾怎么了,师父?
周生辰我这一生从未烧过香。我是将,走过鲜血白骨,不该去打扰佛祖的清净。
穆禾那从今往后我替师父跟师兄姐们烧香,保佑你们平平安安,每次都能凯旋而归。
周生辰好。
穆禾进入寺庙内,上香,拜佛。
周生辰伫立在寺庙外等候穆禾。
来上香的有一个人看见,对着旁边的友人道:
“这是哪家的王妃出来烧香。”
那友人回问:
“你怎得知那站着的就是王爷,且等的就是他王妃?”
那人回答道:“那位男子一看就气度不凡,且眼神含情脉脉,定是在等心上人烧香礼佛后,一起离开。”
两人正说着,穆禾就已经烧香结束出了寺庙,周生辰与他离开。
友人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好眼力。”
穆禾师父,你看,祈福树。
周生辰看去,那棵树似乎有些年头,枝干粗壮,枝条上系满了红色祈愿带。
穆禾我们也写一条吧,好不好?
周生辰嗯。
周生辰递了碎钱,拿了两条祈愿带,两人坐下,持笔,谢下心愿。
写完后,两个人准备挂上去,奈何枝条有些高,穆禾够不着。
周生辰在枝条系上自己的祈愿带,随后主动帮穆禾系。
微风飘动,周生辰瞥见了穆禾祈愿带上的愿望:
愿与师父岁岁年年、生生世世。
穆禾师父,系好了吗?
周生辰好了。
穆禾那走吧。
周生辰好。
穆禾的祈愿带旁边是周生辰的祈愿带:
愿穆禾平安喜乐。
次日,大军启程,周生辰和穆禾与军师一行人道别。
周生辰军师,后会有期,保重。
军师心底却知只怕今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日。但他不想让周生辰担心,于是,开口道:
谢崇嗯,殿下也要多保重。
周生辰与穆禾离开,与金荣擦肩而过。
金荣转头,认出了周生辰。
金荣前来见刘子行。
金荣广凌王。
刘子行金将军。
刘子行孟鸾,看茶。
孟鸾是。
两个人席地而坐。
金荣如今朝中的局势又回到了那太后手里,杀了个赵腾刘元,又来了个秦严(周生辰留在戚真真身边,为了看着戚真真,防止戚真真干什么不好的事情)谢崇 ,大军重权还都在小南辰王下属——秦严的手中。
孟鸾端过茶水,金荣看了看,又继续道:
金荣我还听说,真儿在后宫并不受宠。
金荣真是可怜了我闺女一片痴心。
刘子行那将军可愿意和本王一起,实现共赢?
金荣哦?有意思,说来听听。
刘子行你辅佐本王登上皇位,待本王登上皇位,定许你护国大将军,保你和你女儿衣食无忧。
金荣我考虑考虑。
刘子行不着急。
刘子行将军回去好好考虑。
刘子行至于金嫔,本王会替你多多照顾。
金荣既如此,那我也留些诚意。
金荣太原军任由殿下调遣。
刘子行好!
三年丧期未满,漼文君就按照漼广的话,提前迎幸华公主入府。
因为还在丧期,漼风和幸华的婚礼一切从简。
幸华也只是由刘子行送入漼府。
当然刘自行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见漼时宜。
漼风和幸华拜完堂,幸华被送入漼风房内,漼风留下陪客饮酒。
漼时宜不喜欢这种场合,吃了一点就先行离开了。
刘子行跟了上去。
刘子行时宜!
漼时宜殿下。
漼时宜再往前便是内院了,还请殿下留步。
刘子行那可否容本王说几句话?
漼时宜殿下请说。
刘子行你是愿意随本王离开吗?若愿意的话本王想讨一处封地远离王宫。还是说你依旧想做太子妃做皇后?
漼时宜殿下,时宜从未想过入宫,也希望殿下能够忘了漼氏之女,时宜的心并不在殿下身上。
刘子行时宜,你到底要本王怎么做,你才愿意嫁给本王?
漼时宜还请殿下别白费力气了,时宜就先回去了。
刘子行时宜!
刘子行你就这么喜欢周生辰吗?
刘子行好!本王就让你看着他娶别人!
此时——
王军营地——
郊外——
宏晓誉将那捷报一个一个的烧掉,眼睛红红。
宏晓誉我们身份的悬殊,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是我高攀了你,我不该喜欢上你。
那一晚,郊外的风格外的大。
漼府——
漼风房内——
漼风和幸华并坐在床沿。
幸华今夜的你我,都并非自己,而是北陈的公主和将军。
漼风嗯,我知道。
幸华你有喜欢的人吗?
漼风有。
幸华那她喜欢你吗?
漼风喜欢。
幸华真好。
漼风嗯?
幸华至少你们是互相喜欢的,不像我,一直都是单相思。
漼风或许他也喜欢你呢?
幸华不会的他有喜欢的人了。
漼风好吧。
漼风不早了,睡吧。
漼风我去榻上睡,你就在床上睡吧。
幸华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