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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时空:追上去的那一刻

随笔:双女主

那个深圳的夜晚,依然下着暴雨。

刘些宁说完那句“不用解释了”,转身撑开那把黑伞,走进了滂沱大雨中。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决绝。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徐艺洋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然后走进地铁,用余生去懊悔。

但在这个平行时空里,就在刘些宁转身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徐艺洋的脚先于大脑动了。

她踩进了水坑里,冰凉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皮鞋。她没有管,只是扯开那颗勒得她喘不过气的衬衫纽扣,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刘些宁!”

她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吞没。

她加快脚步,高跟鞋在湿滑的路面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像是她失控的心跳。

“刘些宁!”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喜怒不形于色的徐艺洋,而是一个狼狈的、慌张的女人。

刘些宁停下了脚步。伞没有转过来,只是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徐艺洋冲到她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隔着湿透的衣袖,她能感觉到刘些宁皮肤的温度,那是真实的,活生生的温度。

“放手。”刘些宁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放。”徐艺洋的声音在发抖,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流进眼睛里,刺痛,模糊了视线,“这次我不放了。”

刘些宁终于转过身。伞沿抬起,露出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看着徐艺洋,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徐艺洋,你干什么?这不像是你。你不是最怕被人看见吗?你现在拉着我的手,旁边要是有人经过,怎么办?”

“我不管。”

“你不管?你以前最在乎这些!你为了编制,为了面子,为了你那个完美的计划,连一句挽留都不肯给我。现在你跟我说你不管?”

“因为我怕……”徐艺洋紧紧抓着她的手,生怕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我怕你像三年前那样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我怕我回到鹭岛,那个空荡荡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我怕我老了以后,回想这一生,只有后悔。”

刘些宁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徐艺洋。没有冷静的分析,没有利弊的权衡,只有赤裸裸的恐惧和脆弱。

“你怕?”刘些宁冷笑一声,眼泪却混着雨水滑落,“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我在深圳,每次受伤,每次想哭,我都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可你在哪儿?你在鹭岛那个安全的壳子里,连一条安慰的短信都舍不得发!你的怕,是你的事;我的痛,是我的事。徐艺洋,我们两清了。”

她说完,用力甩开徐艺洋的手。

就在那只手即将彻底脱离掌心的一瞬间,徐艺洋做了一个她这辈子最大胆的动作。她没有再去抓手腕,而是上前一步,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刘些宁。

结结实实的,用尽全身力气的拥抱。

伞掉在了地上,雨水瞬间浇透了两个人。

“我不两清。”徐艺洋把头埋在刘些宁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雨水和冷杉的味道,“我不管什么编制,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未来有多难。刘些宁,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我不该用沉默来假装坚强。”

刘些宁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拳头捏得死紧。

“你起来。”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徐艺洋,你起来。你现在这样,是因为你寂寞,还是因为你感动?如果是这样,那没必要。”

“不是寂寞。”徐艺洋收紧了手臂,哪怕刘些宁的舞衣湿冷得刺骨,她也抱得更紧,“是后悔。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我去深圳看过你,就在你演出的剧院外面。我看着你走进走出,看着你笑,看着你累。我手里攥着那枚戒指,站了一个下午,却不敢喊你的名字。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那么想你,却连一步都不敢迈。”

刘些宁的身体开始颤抖。

“你说得对,我爱我自己,我爱那个安全的我。可是,如果没有了你,那个安全的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徐艺洋哽咽了,在这个下雨的深圳街头,在这个无人驻足的角落,她卸下了所有的盔甲,“些宁,我追出来了。我从来没这么勇敢过。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刘些宁依然没有动,但徐艺洋感觉到脖颈处有滚烫的液体流下。

良久,刘些宁终于缓缓抬起了手,不是推开她,而是回抱住了徐艺洋。那个拥抱很轻,很慢,却像是一道裂缝,撕开了三年的坚冰。

“你身上好冷。”刘些宁闷声说,鼻音很重。

“你也是。”徐艺洋笑了,眼泪混着雨水呛进嘴里,咸涩的。

“我手都麻了。”

“那我松一点?”

“不准松。”

那天晚上,她们没有回酒店,也没有回公寓。她们就这样抱着站在雨里,直到雨势渐小。刘些宁捡起地上的伞,撑在两人头顶。徐艺洋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那枚素圈银戒硌着她的无名指,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

“去哪儿?”刘些宁问,眼睛还是红红的。

“随便。”徐艺洋侧过头,看着她,“只要跟你一起。”

刘些宁没说话,只是牵着她往前走。她们走过深圳湾的栈道,海风把她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刘些宁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对岸的香港灯火,说:“以前我觉得那边很远,现在觉得,只要你在我身边,哪里都很近。”

徐艺洋低下头,吻掉了她眼角残留的泪痕。“那我们不回去了。”

“不回去?”

“嗯。工作可以辞,房子可以卖。我们去大理,或者去成都,哪里包容去哪里。我不跳舞了,我给你当助理,给你做饭,给你暖脚。只要你不赶我走。”

刘些宁终于笑了,那是这三年来,徐艺洋第一次看见她发自内心的笑。“谁要你当助理。不过……暖脚可以。”

在这个平行时空里,徐艺洋终于学会了不计算后果。她明白了,爱不是藏起来的珍宝,而是需要大声喊出来的宣言。

后来,她们真的没有回鹭岛。徐艺洋辞去了国企的工作,变卖了房产。她们在成都开了一家小小的舞蹈工作室。

每当有学生问起徐艺洋为什么不当年的那个精英白领时,她总是笑着指指正在教课的刘些宁:“因为比起安稳,我更怕错过。”

而刘些宁的无名指上,始终戴着那枚素圈银戒。偶尔在阳光下,它会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照亮她们并不完美,却足够勇敢的余生。

那个雨夜,她回过了头。而这一次,徐艺洋追上了她。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