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KTV沈晚柠吃力地扶着江语晨在路边打车，歪歪扭扭的，眼看不注意就要倒下去，后背突然被人扶住。

沈晚柠转头：“舟毅航，你怎么在这儿？”

舟毅航扶着自己的肩膀：“看夏朗朋友圈照片，照片背景里有你，定位在KTV。”

“啊，这样啊，你来的正好，我正愁一个人送不了语晨，你能不能帮我一起送她回去，她喝醉了。”

舟毅航没打算送：“给她男朋友打电话，她不是有男朋友吗？轮也轮不着我们送。”

沈晚柠叹叹气：“你说什么呢，你好歹也是她三年的高中同班同学吧，送一下怎么了？”

舟毅航没有表情：“不熟。”

好吧，他确实没必要帮自己送。

“那行，我送她回去了。”

沈晚柠拖着江语晨就要走，舟毅航头疼，还是追上去了。

江语晨家是在舟毅航家那个方向，打车过去二十来分钟，把江语晨平安送回家交给她妈妈以后，沈晚柠松了口气。

“那我回家了，你也快回去吧。”

舟毅航说：“我送你回去吧，反正我爸妈他们不在家，回家了我也一个人。”

沈晚柠本来觉得麻烦要拒绝的，但是又想着明天就过年了，他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还是让他送自己回去吧，反正坐公交车，也送不到家楼下，也不怕家里面看见了误会。

“那行，走吧。”

公交车上舟毅航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好像在盘算什么，一直在扣手。

“到站了，下车舟毅航。”沈晚柠背上包起身。

“好了，我家就在前面，你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沈晚柠正要走，舟毅航一把拉住她，拳头握紧，深呼吸后睁开眼。

注意到他的样子，沈晚柠以为他不舒服：“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冬天天黑的早，这会儿公交车站没其他人，远处看来，只有一个男生在拉着一个女孩儿的手臂；寒风刺骨，但男孩儿一点都不觉得冷，因为他正握着他的全世界，街道上过年的气氛很浓烈，树上的红灯笼和霓虹灯是前几天才挂上去的，此时此刻，漂亮地过分。

舟毅航缓缓开口：“沈晚柠，我们试试吧，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时间定住了十几秒，沈晚柠挣脱开他的手，抿抿嘴，眼神坚定的回看舟毅航：“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你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你很好，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可是，我们是朋友，而不是男女朋友，我这样的人，也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喜欢，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比我好很多倍的女生，那个女生才是你应该喜欢的人，她才能值得你喜欢。”

舟毅航颤抖着声音：“那个女生只能是你，我真的喜欢你，从高三开始，你就是指引我变得更好的人，沈晚柠，我喜欢你。”

沈晚柠开口：“你喜欢我什么？我不好看，也不优秀，我不值得你喜欢我，我们……没有可能，你先回家吧，明天就过年了，不要因为这些事情不高兴，我先回去了，新年快乐。”

舟毅航下意识地冲上去一把抱住自己，他将整个头都埋进女孩儿的颈窝，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感受她身上的温度，用手扣住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死死地环住她的腰间；沈晚柠想要挣脱，可是她根本无法动弹。

舟毅航带着哭腔：“就当是作为朋友，朋友的拥抱；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说完我就放手；沈小柠，你很好，不是现在的你很好，而是你一直都很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强求你，我会慢慢来，慢慢地打开你的心，直到也能把我装进去，我知道你这么多年受了很多委屈，可是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你觉得自己不配被爱，在我这里，你永远都值得；刚才有句话你说错了，我不是正好来的巧，而是我一直都在等你；求你……先暂时不要完全否定我，我们慢慢来好吗？”

说完，他兑现承诺，轻轻地松开手。

沈晚柠脑子里乱糟糟的，可是自己知道这些事情总要解决，轻叹了口气。

“舟毅航，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吗？高中的时候，我很不好看，也很不自信，所有人都觉得我作，那个时候，没有人说过我好……你们喜欢的是现在的我；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洗头，身体也不好，每天顶着一张死人寡淡的脸，身份证上的照片更是死亡，满脸的痘痘，他也会眉眼弯弯的夸我好看，叫我自信……”

沈晚柠脸上洋溢着快乐，眼里充满对过去的回忆，然后哽咽道：“所以，我到现在，也没办法释怀，我始终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能有的时候，喜欢一个人我们就会在潜意识里自动给对方加上一层滤镜，觉得对方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一些人一旦走进了心里，就会在那个地方扎根，然后发芽，就算抹去了，也会永远存在痕迹，也不是说什么非他不可，只是对方是自己青春记忆中最美好的存在，或许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温暖，他是第一次给自己带来光的人，所以自己舍不得在记忆中将他忘却；对于沈晚柠来说，贺书韩就是这样的存在。

“对不起，你真的很好，我不想伤害你，你也不要喜欢我，我这种人，不值得任何人的喜欢，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也没有办法好好爱你，你是我的朋友，我真的不想你受到伤害，然后难过，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可能骗你，那样不对；好了，我该回家了，你也回去吧，新年快乐，舟大少爷。”沈晚柠对他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舟毅航定在原地，小声地自言自语：“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不是以前的你，对不起，是我没有先遇到你，来日方长，我等你忘记那个人；傻瓜，我一直在；还有……沈小柠，新年快乐，下次不要再背着我去KTV了，未成年人是小孩子，小孩子是不可以进KTV的......”

其实，沈晚柠不是觉得舟毅航不好，或者说，无论今天晚上是谁，她都不会答应，因为从小到大，她被灌输的思想就是，自己这样的人，不配任何人的爱，她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在意的人，是要被人炙热的爱着的，而这些东西，自己永远也没有办法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