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沈晚柠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这时候地铁上没什么人,一路上两人各看各的手机,也不说话,以前不是没有独处过,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见,或许是因为察觉到有什么变化,沈晚柠也不敢随便再开口说话,只是一直在刷微博,出地铁口时沈晚柠看见旁边的自助卖花机,想着买几朵带回宿舍,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贩卖机。
“怎么?要买花吗?”舟毅航说。
“嗯,在看买什么合适。”沈晚柠弯腰认真挑花。
下一秒舟毅航已经扫码付钱了。
舟毅航伸手进去拿花:“这个吧,满天星和向日葵,挺适合你的,阳光积极,还很......幼稚。”
沈晚柠看着舟毅航手里两束小花,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两朵花。
“谢......谢谢。”
出了地铁站还要步行五分钟左右才到学校门口,伴着晚风,天空的几颗星星若隐若现,舟毅航双手插在外套兜里,安安静静地走在沈晚柠旁边。
“到了 ,进去吧。”
沈晚柠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舟毅航。
“舟毅航,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情,对吗?”
舟毅航沉默了几秒:“如果在你的定位里,你和他算是纯洁的友情,那么男女之间,是有纯洁友情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的,不管其他人在我这里的定位,至少在我这里,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是一个亲密无间的家人,仅此而已。”
舟毅航揣在兜里的手捏成拳,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的几颗星星已被黑云遮住,不再闪现光芒,只剩下隐隐约约的月牙。
“没想到在你心里,我已经算是家人了啊,可以啊沈小柠,没白关心你,吹风了,冷,快进去吧,我先回学校了。”
沈晚柠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她不想直接对他说出那几个字,毕竟那很残忍。
“嗯,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沈晚柠进学校的背影,舟毅航心里酸酸的,他其实也知道面前的女孩儿对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可是少年的保护欲是很强的。
高三那年,舟毅航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沈晚柠,那个时候,舟毅航学习很差,考了倒数第六名被魏老师叫去办公室,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有个颤颤巍巍的小女孩儿站在教导主任面前,可是她的眼神很坚定,虽然很害怕,但谈吐言辞却毫不怯场。
“主任,虽然分班名单是学校定,可是我想来你们班,不想去十八班,我希望您能相信我,同意我来你们班。”
“为什么不去十八班?我想知道理由,而且分班这种大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需要打电话给你家长沟通。”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义正言辞。
“不用,我就是我自己的发言人,我有权决定我的选择,我可以承担一切责任,请您相信我。”
舟毅航站在小姑娘旁边,看着她坚定地神态,居然会有一种羞耻感;那天中午舟毅航没有回宿舍午休,去天桥上的洗手池洗手的时候看见桥下沈晚柠背靠着香樟树,手里捧着一本生物书,寂静的教学楼只剩下她小小的读书声,过了一会儿,少女还一个人对着香樟树自言自语,就像和一位熟悉的老友一样,什么话都对它讲,她告诉香樟树自己经常胃疼、有时候还会低血糖、半夜经常失眠或者惊醒、爸妈一心只想要个弟弟、还有一个叫贺书韩的人;她说她以前很活泼,可是后来就不怎么爱讲话了,还说自己很想念小时候,但是却没办法回去看外婆;自己很爱唱歌画画,可是爸爸说学艺术没用,也没那个闲钱送她去学这些,可是自己会努力学习以后长大了会一件一件的去完成......
舟毅航就站在桥上,从香樟树叶的缝隙里看着桥下小小的女孩儿,就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想起上午在办公室看到的那个坚定执着的小姑娘,这会儿好像又变了一个人,眼里似乎在憧憬着未来,又好像在怀念一些回不去的从前......
“诶?晚晚你回来了,快来这儿吃零食,今天晚上我儿子直播,我买了好多零食,准备边吃边看。”蒋卿敷着面膜,手里拿着一大包薯片。
沈晚柠没有理她,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满天星和向日葵发神。
蒋卿注意到她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还以外是不是今天遇到了什么不开心 事情。
“怎么了?今天和朋友吃饭不开心吗?”
“卿卿,怎么样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喜欢你啊?”
蒋卿一听这话,立马丢下薯片像个八婆一样跑过来。
“怎么了?你有喜欢的人啦?谁呀?我们学校的吗?高不高?帅不帅?”
“什么呀?就今天我出去和我高中朋友吃饭......”
沈晚柠一五一十的把今天发生的全部告诉蒋卿,蒋卿听完后都觉得沈晚柠是捡到宝了,这年头哪里还有这么细心又体贴的人。
“宝贝儿,这么好的绝世男人你得好好珍惜啊,虽然我一直都秉持只追星不谈恋爱的想法,但是那是因为之前一直都没有遇到,你这不就是理想型嘛!”
“可是,我不喜欢他,我不能耽误人家啊,我对他没那个心思,他对我来说就像哥哥一样。”
蒋卿听到这话也立马从幻想世界里出来,她知道喜欢这种事情确实没办法强求,不喜欢的人就算他再好也没用。
“那你没做错什么,不喜欢他就说清楚,我不觉得你这是伤害他,反而是因为你是为他好,宝贝儿,也没什么的,别想那么多,他要是真正喜欢你的话,肯定也会尊重你的意愿。”
沈晚柠想想也觉得早点说清楚早点好,她也不是那种爱拖着的人,喜欢这种事情不是一个人的事,就算对方再好,可是要是没有那个意思,那又有什么用呢,而且自己对贺书韩的感情还没有弄明白,这个时候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想其他的。
沈晚柠正想得入神,又听到蒋卿那个刺破耳膜尖叫声:“啊啊啊......我儿子好帅,源源儿~妈妈爱你!”
“害,果然女人都一个样,这刚才还在开导我呢,这下一秒就看帅哥去了。”
沈晚柠摇摇头,进洗手间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