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蓝屿今天也从学校早退了，理由是她课桌里的书全被人扔进楼下小池塘，等她过去捡，已经全泡烂了。

她勉强听完上午最后一节课，手肘撑着的地方坑坑洼洼的，被人用小刀刻了太多难听的话，其中不乏恶劣的男生写着露骨的词，看了反胃。

反正她也抱着无所谓的心态，不喜欢上学，不喜欢一切装作努力认真的地方，背后的实质只是为了生存罢了。

何况她连活下去的愿望都没有。

蓝屿背着瘦瘪的书包假装走读生出了校门，她走路常半低着头，经过的人看到都会认为这是个正值青春期敏感的孩子。

她走回了熟悉的小路，在灰暗的巷子里窥视着对面的小卖部。

李东赫正在往店里搬货物，跟常来的那个人聊天，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他夸张的笑声。

他推脱了几下，还是接过对方递的打火机，点着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更加卖力地擦橱窗玻璃，等人一走，李东赫就收敛了笑容，把烟掐在水缸里。

李东赫别躲了，出来吧。

她硬憋着不出声，蹲得双腿都发麻了。

直到李东赫看了眼这条狭窄街道上的车辆，径直向巷子口走过来，一把揪起了蓝屿的衣领，她低血糖，刚一站起来眼前就发黑，懵懂地盯着他看。

他搁她眼前挥了挥手，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发出一声气笑。

李东赫叫你不听话。

他亲昵自然地捞过了她的肩膀，抬头望着筒子楼许久，慢慢走回店里。

李东赫在店里转悠，终于给他想起香蕉放在了哪，一找到就塞进了蓝屿手里，像要监督着她吃完。

蓝屿我不想吃……

李东赫丫头，有没有人说你一点都不会撒娇哇？

她猛地一抬头瞪他，李东赫光环绕着手臂笑得没个正形。

两人坐着无话，她完全不是这个年纪活泼开朗的孩子，不会找话题，李东赫也闲得打开了电视机，填足沉默的气氛，没事儿跟着哼笑两声，蓝屿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她注意到店里有块很大的水缸，和自己房间里的不一样，灌满了水，明眼人都能看出水应该是每天都换的，可又给她看见了李东赫把烟头掐在这里头，不是很明白。

李东赫诶，吃完了一会回学校

李东赫我马上关店门了。

她一下警惕起来，扭头看他。

蓝屿你去哪儿？

李东赫叹气，双手释放了仰头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就是不吭声，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借口搪塞她。

李东赫去……小孩子去不了的地方。

她看他起身关电视机，是真要走了，才收不住情绪着急了。

蓝屿李东赫你不许去！

倒是把他逗笑了，李东赫回头手指尖捏了把她的脸颊肉，还把她当孩子似的，她分明都已经17岁，还有一年就成年了。

李东赫乖啊

李东赫哥去赚钱回来给你带棉花糖吃。

她一听到那个字眼就跟浑身竖起了刺般，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声量也不住地放大。

蓝屿你还不配做我哥。

李东赫的眼神黯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儿，站在她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想笑也不是那样的氛围。

李东赫……我知道。

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很无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