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苍穹之上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史莱克城外，一座临时搭建的发射平台上，唐舞麟和古月娜并肩而立。寒风猎猎，吹动他们的衣袍。周围，联盟的技术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确保空间跳跃装置的稳定运行。

谢邂、原恩夜辉、叶星澜以及其他几位被选入支援梯队的强者，站在不远处，各自检查着装备和魂导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但没有恐惧。

“空间坐标已经锁定，目标位置——银色战舰前方五公里处。”一位唐门长老高声报告，“能量填充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百！跳跃准备就绪！”

唐舞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古月娜的手。

古月娜微微一笑：“与你同在。”

“启动！”

嗡——！

强烈的白光从平台下方涌出，将两人的身影吞没。那一瞬间，唐舞麟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撕裂、重组，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时间和空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戛然而止。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唐舞麟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中。

脚下是虚无的黑暗，头顶是无尽的星辰。没有大地，没有天空，没有空气，只有绝对的寂静和寒冷。他悬浮在虚空中，身后是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斗罗星，如同一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这就是太空。

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了自己生活的世界，从外面。

古月娜就站在他身边，母星的力量在她体表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光罩，隔绝了真空和辐射。唐舞麟体内，那枚融合了母星力量的星核自动运转，同样在他周围构建了一个适宜生存的微环境。

而在他们前方，约五公里处，那艘银色战舰静静地悬浮着。

近距离观看，它比全息投影中显示的更加震撼。十五公里长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座漂浮在星空中的山脉。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光滑如镜，倒映着星光和远处斗罗星的轮廓。舰身上那些复杂的纹路，在近距离观察下，分明是一个个微型的法阵，数以亿计，层层叠叠，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能量循环系统。

“好美……”古月娜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确实，抛开敌对的立场，这艘战舰本身，堪称一件艺术品。它代表了“观星者”在科技与法则应用上的巅峰成就。

唐舞麟定了定神，催动魂力，将自己的声音通过精神力广播出去：“我们是斗罗星的守护者，请求与贵舰负责人对话！”

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精神力可以。他相信，以“观星者”的技术水平，一定能接收到他的信号。

片刻的沉默后，银色战舰的表面泛起一阵涟漪，一道光束从舰身中射出，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凝聚成一个光影构成的人形。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形象，穿着简洁的银白色长袍，面容儒雅，眼神深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外表与人类无异，但唐舞麟能感觉到，这只是一个投影，他的本体，应该还在战舰内部。

“有意思。”那光影开口了，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温和而富有磁性，“一个小小的原生文明，竟然能孕育出能够进行空间跳跃的生命个体。而且，你们的身上，还有‘她’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唐舞麟和古月娜身上，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那颗种子，终究还是发芽了。”

唐舞麟心中一凛。他说的“种子”，显然就是母星。

“你是谁？”唐舞麟问道，“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我是‘观星者’麾下，第七舰队指挥官，你可以叫我‘辰’。”那光影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至于目的……我是来评估的。”

“评估什么？”

“评估这颗星球上的文明，是否有继续存在的价值。”辰的语气依然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按照‘观星者’的准则，当一个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必须接受评估。合格的，可以继续存在，甚至被纳入‘观星者’的体系；不合格的，将被‘优化’——也就是，清除。”

这番话如同寒冰，刺入每个人的骨髓。

清除。

如此轻描淡写的词语，背后却是无数生命的消亡。

“凭什么？”古月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谁给你们权利，来决定一个文明的存亡？”

“权利？”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了一声，“小姑娘，你搞错了一件事。这不是权利，而是职责。宇宙是一个精密运转的系统，每一个文明、每一个物种，都是这个系统中的变量。变量的发展，必须符合系统的整体利益。否则，系统就会失衡，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我们‘观星者’，就是维护这个系统平衡的守护者。”

“守护者？”唐舞麟冷笑，“我看是刽子手吧。”

辰没有生气，依然保持着那副温和的表情：“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事实是，如果没有我们的干预，宇宙早在亿万年前就陷入了混沌。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多数文明的延续。”

“那你们的标准是什么？”唐舞麟追问，“怎样才算合格？”

“标准很简单。”辰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该文明必须具备与其实力相匹配的自知之明，不妄图染指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力量；第二，该文明的发展不能对其他文明或宇宙系统本身造成不可逆的危害；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该文明的个体，必须具备‘超越性’。”

“超越性？”

“即在关键时刻，能够超越自身的局限，为了更高的目标，做出牺牲和突破的能力。”辰解释道，“这一点，是衡量一个文明是否值得继续存在的核心标准。不具备‘超越性’的文明，最终都会走向自我毁灭，我们只是提前帮他们结束这个过程，减少不必要的痛苦。”

唐舞麟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辰的话，有一定的道理。纵观斗罗大陆的历史，多少次战争和灾难，都是源于人类自身的贪婪和愚蠢。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旁观者”，在更高的维度审视着一切，或许确实能避免很多悲剧。

但他不能接受这种“被决定”的命运。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具备‘超越性’？”唐舞麟抬起头，金瞳直视着辰的投影，“你才刚来，还没有对我们进行任何评估，就断定我们不合格？”

辰微微挑眉，似乎对他的反驳有些意外。

“你说得有道理。”他点了点头，“那么，我就给你们一个证明的机会。”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银色的符文。

“七天。”他说道，“我给你们七天时间。在这七天内，你们可以向我和我的舰队展示你们的‘超越性’。如果你们能让我看到足够有价值的闪光点，我可以考虑向总部提交‘保留观察’的报告，暂缓对这颗星球的‘优化’。”

“如果不能呢？”

“那就很遗憾了。”辰收起符文，转身向战舰走去，“七天后，我会启动‘净化程序’。届时，这颗星球上的所有高等生命，都将被重置。”

他的身影化作光点，消散在星空中。

银色战舰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然后恢复了平静，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七天后最终的裁决。

唐舞麟和古月娜悬浮在虚空中，望着那艘沉默的战舰，久久不语。

七天。

他们只有七天时间，来证明整个文明的存续价值。

这压力，重如泰山。

（本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