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冰渊的回声

守望者联盟成立后的第三个月，史莱克城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将整座城市装点成一片银白。海神阁的琉璃瓦上积了薄薄一层雪，檐角垂落的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庭院里的几株老梅傲雪绽放，暗香浮动。

唐舞麟站在窗前，望着这座他守护的城市，金瞳中却没有什么欣赏雪景的闲情逸致。三个月来，联盟的运转逐渐步入正轨，各方势力的磨合虽有磕绊，但总算没有出大的纰漏。传灵塔那边，千古东风在清洗内部后，表面上配合联盟的行动，但唐舞麟能感觉到，那位老塔主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些看不透的东西。

更让他挂心的，是古月娜提到的那个“心跳声”。

三个月来，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起初只是古月娜能在冥想时隐约捕捉到，后来唐舞麟在深度入定时也能感应到——那是一阵低沉、悠长、仿佛从大地最深处传来的律动，每一次跳动都间隔很久，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如同远古巨兽在沉睡中的呼吸。

而且，不只是他们两人。

联盟设在极北之地的监测站，最近也传回了异常报告。地脉能量流动出现规律性的脉动，磁场发生轻微偏转，甚至连极光的频率和颜色，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负责监测的唐门技术人员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只能将其归类为“不明原因的地质活动”。

但唐舞麟和古月娜都知道，那不是地质活动。

那是某个存在，正在醒来。

“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唐舞麟的思绪。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谢邂。他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腰间佩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这三个月他也没闲着，一直在打磨自己的剑道，据说已经触摸到了“剑魂合一”的门槛。

唐舞麟点点头，披上外套，与谢邂一同走出房间。

穿过回廊时，谢邂压低声音道：“听说联邦那边的监测卫星，昨晚在极北冰原深处拍到了一些东西。”

唐舞麟脚步一顿，金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半个史莱克城大小的阴影，在冰原深处移动？

那会是什么？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来到海神阁议事厅。

议事厅内，龙夜月、臧鑫、以及几位联盟的核心成员已经到齐。古月娜坐在龙夜月身旁，看到唐舞麟进来，微微颔首。

龙夜月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将一张魂导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拍摄角度是从高空俯瞰，画质确实如谢邂所说，相当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拍的。但即便如此，仍然能依稀辨认出，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原上，有一大片不规则的深色区域，如同墨水滴在宣纸上，缓缓洇开。

四十公里。

移动。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在场的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这个消息，依然让他们感到一阵寒意。

极北冰原是生命的禁区，除了少量极端耐寒的魂兽，几乎没有大型生物能在那种环境下生存。更何况是一个方圆四十公里的庞然大物——如果那真的是生物的话。

“能量读数呢？”唐舞麟问道。

“这才是最奇怪的。”臧鑫调出另一组数据，“那片区域的能量波动非常微弱，甚至比周围的自然环境还要平静。如果不是卫星拍到了清晰的阴影，单看能量数据，那里就是一片普通的冰原。”

能量波动微弱？

唐舞麟和古月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越是强大的存在，越懂得收敛气息。如果那个东西能够将自身能量波动压制到与环境融为一体，那它的层次，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我建议立刻组织一支探险队，深入极北冰原进行调查。”一名来自天斗帝国的将领开口道，“如果那东西真有威胁，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贸然深入太危险了。”星罗的代表摇头反对，“我们对那片区域一无所知，连那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派多少人进去都是送死。应该先用无人机和远程探测设备进行侦查。”

“无人机昨天就已经派了三批，全部失联了。”臧鑫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事实，“最后一批传回的信号显示，它们在进入那片阴影外围约五十公里范围后，所有电子元件同时失效，如同被某种力量强制关机。”

议事厅内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电子元件同时失效？那不是普通的能量干扰能做到的。要么是极强的电磁脉冲，要么是……某种能够直接影响物质运行规律的法则之力。

“我去。”唐舞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我和古月娜一起去。”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与‘蚀界’力量交过手，也接触过‘原初之光’，对那种高层次的力量有一定的抗性和感知能力。如果是普通的探险队，恐怕还没靠近那片区域就会被挡回来。”

“太冒险了。”龙夜月皱眉，“你是联盟的首席守望者，如果你出了什么事……”

“正因为我是首席守望者，我才更应该去。”唐舞麟打断了她的话，金瞳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个心跳声，我和古月娜都能听到。它选择了我们，或者说，它一直在等我们去见它。如果我们不去，它迟早也会来找我们。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探明真相。”

龙夜月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你需要多少人？”

“不需要太多。”唐舞麟道，“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也容易被针对。我、古月娜、谢邂，再挑几个擅长隐匿和机动的好手，组成一支小队即可。大部队在后面接应，保持安全距离。”

“我也去。”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叶星澜。她倚在墙角，怀抱七星剑，神色淡然：“我的剑，可以斩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算我一个。”原恩夜辉也站了出来，扛着她的昊天锤，咧嘴一笑，“打架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唐舞麟看着这些并肩作战多年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点头，“那就我们几个。三天后出发。”

散会后，唐舞麟和古月娜并肩走出海神阁。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肩上、发梢。

“你觉得那是什么？”古月娜轻声问道。

唐舞麟停下脚步，望着灰白色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有一种预感——我们即将发现的，可能会改变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

古月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纷飞的雪花中。

而在遥远的极北冰原深处，那片移动的阴影之下，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意志，正在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冰层之下，一双比冰川更加古老的瞳孔，透过无尽的黑暗，望向了南方的天空。

它在等待。

等待那些终于敢于走近它的人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