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它的意义就是遇到了你

一进办公室，乔纳森立刻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他找出干净的毛巾和一件自己的备用衬衫。

“给，先擦擦，衣服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湿着好。”

他的语气难得有些局促，

“我去外面给你倒杯热咖啡，还是卡布奇诺，对吗？”

卡琳娜接过毛巾，看着他同样湿透、甚至因为滑翔翼的弹出而有些凌乱的西装，忍不住轻声问：

“那你呢？”

乔纳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

“我皮厚，没关系。等你换好衣服叫我。”

他体贴地转身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靠在门外的墙上，乔纳森才允许自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她了。那种心脏几乎停跳的恐惧，比他面对任何持枪匪徒时都要强烈百倍。几分钟后，卡琳娜的声音轻轻传来：“我好了。”

乔纳森推门进去。只见卡琳娜穿着他宽大的白色衬衫，更显得身形纤细，湿漉漉的金色卷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正小口啜饮着他刚才让同事送来的热卡布奇诺。这一幕，奇异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感觉好点了吗？”

他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好多了，谢谢你，乔纳森。”

卡琳娜放下杯子，真诚地看着他，

“又一次，救了我。你那个会飞的东西，真厉害。”

“哦，那个啊，”

乔纳森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小玩意儿，以前办案时从一个‘专家’那里弄来的灵感，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卡琳娜，今天的事，我非常非常抱歉。因为我，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

“不，不是你的错。”

卡琳娜打断他，眼神坚定，

“是那个人的错。他太可怜，也太可恨了。”她想起犯人那些偏执的言论，仍觉得不寒而栗。乔纳森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他说的关于我祖叔父夫妇的事，是真的。他们是我非常尊敬的长辈。所以这个案子，我无论如何都要破。”

“我明白。”

卡琳娜点点头，

“他们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你也是。”

她最后一句说得很轻，但乔纳森听到了。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

“那个……”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

乔纳森示意。卡琳娜微微脸红了一下：

“我是想说那幅画，我之前的提议……”

她指的是想从乔纳森这里买下那幅《黎明暴雨时》。乔纳森看着她，忽然笑了，不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带着某种认真的温柔：

“卡琳娜，那幅画，我本来就没打算自己留着。”

“嗯？”

卡琳娜惊讶地抬眼。

“我拍下它，一方面是为了公益，另一方面……”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是因为画的主题。‘黎明暴雨时’，那不就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刻吗？闪电，雷鸣，暴雨，咖啡店门口，我第一眼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想到的就是你。”

卡琳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蓝色眼眸微微睁大。

“所以，”

乔纳森继续道，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它，我可以送给你。不是卖，是送。”

“这太贵重了！不行！”

卡琳娜连忙摆手，

“十亿的画，我怎么能……”

“画的价值在于它对谁而言有意义。”

乔纳森打断她，目光灼灼，

“对我来说，它的意义就是遇到了你。放在你那里，比放在我任何一个冷冰冰的收藏室里都更合适。”

他的话直白而热烈，让卡琳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脸颊绯红，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