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见过的第十六个三月,不知道你见过的三月都是什么样子,我见过的三月有得是含蓄,轻缓和懒散……
摊开放在桌上的作业本上用黑色的碳素笔写着这段话。
作业本的主人趴在桌上,头枕着竖着放的手臂,节骨分明的手自然下垂,发梢藏着一片夹杂着春天气息的樱花瓣。
少年眉骨分明如星峰,睫毛弯弯似燕尾,眼尾泪痣淡为砂。睡梦中的少年弯弯嘴角,不小心沾染上了一点点阳光,像夜里的明媚星光。
教室里稀稀疏疏进来的人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安静,少年被稍有些嘈杂的声音吵的皱皱眉,伸手揉揉眼,用另一只手挡住了那只没被藏起来的耳朵。
“嘘……”可能是谁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小心的提醒着正在说话的同伴。
教室又恢复了安静,偶尔的风带着樱花进来逛一转,丢下樱花就跑了,徒留书页翻动的声音响了好久好久……
“当……当……当……”学校校钟的时针挪到两点方向上,钟摆晃动着发出略带古老的声响。
桌上的少年闭着眼抬起头,动动快失去知觉的手臂,木讷的椅在座位靠背上,等缓过点神来,才缓慢起身朝外面走去。
可能是阳光有点晃眼,少年踏出门时稍微往后避了一下。
教室里陆续有人从桌上爬起来,细细碎碎的讲话声渐渐溢出来。
少年不急不慢的踏进教室,发梢微湿的落在额头,眼里藏满了春天。他用手背擦了擦落在嘴角的水滴,耳尖微微发红。等坐在自己座位上,才把写了一段的作业本揪过来,重新落笔。
“哈哈哈哈哈,当然!”稍微胖一点的男生爽朗的笑着走进来。笑声还留在原地,人已经坐在他前面了。
就像凳子上有钉子似的,晃来晃去,最后向后转了过来。“阿归啊,你咋又不回家啊!”手还特别熟练的伸向了桌子边的数学卷子。
何落归用笔打向他的手背,却被那只有点小漩涡的胖手灵活的躲开了,他只好戳着他的背,让他离自己晃荡的桌子远些。
“换个问题吧,都八百遍了。”何落归又低下头构思着作文。
“哎呀,何大佬,江湖救急,下午第一节就黄大仙的课呀!”表情丰富的小胖子轻轻揪起何大佬作业本的一角,把试卷抽了出来。
刚和小胖子进来的男孩子坐在何落归后面,一脸嫌弃的吐槽着小胖子扒拉试卷的猪蹄,“宋星星,呸,真不要脸。”小胖子被喊的瞬间炸毛“你个王天狗,给老子闭嘴!”
何落归不用回头就知道后面那个也在低头抄着作业,还非得逮着空吐槽别人。
宋星星不叫宋星星,王天狗也不叫王天狗。
宋星星和王天狗是和何落归同巷道的邻居,就不知道为啥取名差别这么大,智商差别也蛮大的。
“上课!”
“黄大仙”踏着铃声走进教室,还在门边就开始喊起上课。等学生半站起来又摆摆手让他们坐下去。
黄大仙其实一点也不仙,反而挺遭人嫌的,遭学生嫌……要说原因也实在不好说,可能因为他是数学老师吧!
黄大仙叫黄普建,长相和蔼……手里仿佛总有一沓发不完的试卷。
宋星星颤颤巍巍的把试卷递回来,手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就被叫住了。“宋星,只要是周三,只要是这节课,你一定会有这个动作……”全班的眼睛都盯着宋星看,他尴尬的笑着,站起来抓抓短到头皮的头发。
何落归在心里默默倒数着,果然数到一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你老抄人家落归的作业你抄的明白吗你?”全班哄笑着,何落归也扬起嘴角,等着小胖子接话。
“不明白……”笑声更大了,黄普建假吧意思的说两句,就叫他站着听课了。其实他不是在意宋星抄作业,而是只要一点这个好玩的小胖子,打瞌睡的某些人就会醒过来。
小胖子也不会因为这小事生气……只是看着何落归后面那个笑得东倒西歪的王天狗很不爽!
非常的不爽!!!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哈,这个月月底第一次月考就要来了啊,到时候滚班制一实施,看你们还有多少人能留在这个班!”黄普建话音一落,教室里就鸦雀无声的看着,连唉声都不敢……
这就是秋桐县一中的最大的特色,也是每年一本上线率高于市中的重要原因之一,很多家长挤破头都没法把孩子塞进来。
一中分为A-G班,自然是A班是最优班,也是人最少的班,按校长的话来说,就是全部清华北大,考不上就滚蛋。每次考试都按校排名滚班的,前三十名留在A班,剩下的每个班八十个按排名进。
何落归抬头看看挡了自己学习信号的胖子,果断的提笔写作文。
“小胖子,走廊了解一下!”黄普建看不见何落归,但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没听课。
宋星在笑声中满脸不情愿的拿着试卷站到了教室课桌走廊中间。
何落归只得抬眼看向黑板,心里倒数着,“那个谁,来来来,这题答案!”黄普建看着他桌子上的语文本,气不打一处来。
何落归懒得拿试卷,直接走上去,接过他指缝间的粉笔,麻溜的写完了。还不忘吐槽一句“老黄,题目抄错了。没有这个附加条件。”
黄普建白了他后脑勺一大眼,故意改简单一点,这人还不领情……下面的学生叽叽喳喳,他敲了敲黑板,才把她们注意力从何落归身上揪回来。
“来我们接着看,过程是对的,给你们加……”何落归提起笔洋洋洒洒又开始写了起来,只是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题目又写个答案。
少年张扬至极,好像落笔之处全是可以让他骄傲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