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撕开盛夏午后的闷热时,严浩翔正趴在书桌前演算一道复杂的物理题。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斜的受力分析图,铅笔芯在纸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他此刻烦躁的心情。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一切都显得那么慵懒而漫长。
“严浩翔!出来拿通知书!”楼下传来姜梓渝清脆的喊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尾音都微微上扬,仿佛阳光都随着她的声音跳跃起来。
严浩翔手忙脚乱地把物理题塞进习题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楼梯间的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爽气息。姜梓渝站在老槐树下,白色连衣裙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手里紧紧攥着两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已经被她捏得有些发皱,却丝毫掩盖不住她眼中的光芒。
“你怎么比我还急?”严浩翔倚着门框喘气,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姜梓渝总是这样,一紧张或者兴奋,耳朵就会变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可爱得让人想忍不住捏一下。
“这可是上海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姜梓渝把其中一个信封塞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她的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星,“我们真的要一起去上海了,严浩翔,你看!”她把自己的通知书递到他面前,上面“上海大学”四个字烫金耀眼,仿佛预示着他们即将开启的崭新人生。
严浩翔拆开信封的手指有些发颤。从幼儿园到高中,他们的名字总是出现在同一张花名册上。小时候他总嫌姜梓渝是个小尾巴,甩都甩不掉;初中她踩着自行车追在他身后送早餐,自行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成了他记忆里最温暖的背景音;高考前三个月,他们在晚自习后的路灯下互相抽背知识点,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驱散了他所有的疲惫和焦虑。
“以后不能天天蹭你家饭了。”严浩翔摸着信封上的校徽,突然有些怅然若失。姜妈妈做的糖醋排骨是他整个青春期最贪恋的味道,那酸甜的口感仿佛还在舌尖萦绕,温暖而治愈。
姜梓渝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带着熟悉的亲昵:“食堂不好吃我们就出去改善伙食,我知道上海有很多好吃的地方,到时候带你去一一打卡。”她早就偷偷做了攻略,把上海的美食地图研究得滚瓜烂熟,满心期待着和他一起探索这座陌生的城市。
夏风卷起地上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过他们脚边。严浩翔望着姜梓渝被阳光晒得发亮的侧脸,突然想起中考结束那天,她也是这样站在阳光下,说要和他考同一所高中。那时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无比坚定。如今,他们又要一起奔赴新的旅程了。
搬家那天,姜梓渝的行李箱上贴满了卡通贴纸,从hellokitty到哆啦A梦,都是她从小到大收集的宝贝。严浩翔单手拎起最重的那个箱子,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少年人的力量感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姜梓渝跟在他身后碎碎念:“记得带你的吉他,迎新晚会说不定能用上。还有你那本物理竞赛笔记,借我瞻仰一下学霸的风采呗?”她的声音像轻快的歌谣,一路伴随着他们走出熟悉的老巷。
火车驶离站台时,姜梓渝趴在车窗上挥手。严浩翔看着她眼里闪烁的泪光,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这是高兴的。”姜梓渝吸吸鼻子,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一颗。甜腻的奶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童年的味道,“到了上海,你要继续罩着我啊,学长。”她调皮地眨眨眼,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舍。
严浩翔含着糖含糊不清地笑:“明明只比你大半个月。”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少年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火车渐渐加速,熟悉的街道和建筑被远远甩在身后。姜梓渝偷偷看着严浩翔的侧脸,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从小学三年级就喜欢他了,喜欢他解不出数学题时皱起的眉头,喜欢他打篮球时被汗水浸湿的球衣,喜欢他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给她时的自然。这份喜欢像藤蔓一样悄悄生长,缠绕着她整个青春岁月,如今终于要在新的城市里,继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