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是人类毕生都在研究的命题,而人类又是一种感情丰富的高等动物,所以他们在遇见孤独时通常表现出一副迷茫神态且伴随难以理解的行为——起码对于猫来说是这样的。
张哲瀚趴在墙头上看院子里的青年人一会哭一会笑,表情狰狞到好像被什么奇怪东西附了体,他摇了摇头,决定换一家去逛逛。
他得去找些吃的。冬天马上就要到来,就意味着他又要过上寒冷又饥饿的三个月,如果找不到补给能量的食物,一个晚上的风雪就足以要了他的命。这无疑是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所以他决定抓紧些时间做好准备,以免死在成为流浪汉的第一年。
他最早也是主人家娇养长大的小猫,因为性格温驯毛色漂亮还颇受宠爱。他的主人是个得了肺癌的留守老人,相依为命了三年,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最后一次给他添了猫粮,死在了茫茫飘雪的冬夜里。
老太太的大儿子是个没能耐的酒鬼,匆匆给老娘办了丧事,捞了一大笔保险金之后就跑了没影。张哲瀚蹲在低矮的房檐上看着汽车带着骨灰盒疾驰而去,浑浊的尾气融在空气里形成团团黑雾,几乎淹没了他眼前的一切。
他最早不叫张哲瀚的,他只是没名字、甚至连品种都模糊的小猫。老太太喜欢矮下身子摸他的毛,手法不甚讲究地从眉骨顺到尾椎,操着一口咬字不清的土话,喊他“阿瀚阿瀚”。
那是她小儿子的名字,她那脆弱的、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奶就夭折的小天使。她记得清楚,哪怕年纪大到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了,成了一个个或亲切或陌生的代号,她也记着那白软软的小生命带给她的一切欢喜。
张哲瀚用脸去蹭老旧落灰的窗棂、木质的床头柜和他的蓝色塑料小碗,猫粮袋里早就空空如也,他只靠着那些残余的碎屑过了三天。
就此,他被迫离开狭小的房子,直面从未见识过的大千世界。
他遇见这一片的猫老大,毛色纯净的大黑猫,被街坊邻居喂得肚子滚圆,踱着步在他身边打量半天,最后抖了抖毛,告诉他得往西边走,这块儿马上就要拆迁了,到时候人都走了,他们只有饿死的份。
张哲瀚就此踏上了好像没有终结的流浪。
日月轮转到又一个冬天如约到来,他来到这座小城的西边,穿过鳞次栉比的商业楼,才到达没有机械钢筋的安静居民区。
话讲回来,他顺着围墙往下一个街区走,那里离餐厅比较近,他说不定能得到些好东西。
所以他前行,像是在奔向一场无尽头的战争,横冲直撞,一往无前。
王四水因为想写所以写了,一个俊哲俊无差,主要是哲瀚的视角,西蒙要晚一些才会出场。
王四水慢热且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