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晨雾还未散尽,苏九九就抱着一团银光闪闪的丝线,推开了马嘉祺的院门。
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花瓣落在石桌上,衬得马嘉祺握着毛笔的手愈发苍白。
苏九九祺祺,快试试这个!
苏九九欸嘿!
苏九九把新织好的护心镜放在桌上,丝线在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狐族灵力。
苏九九我特意加了防御咒,就算遇到小妖兽也不用怕。
马嘉祺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

两个星期前他在青丘禁地捡到玄武族玉佩,被其蛊惑的画面又在脑海闪过,此刻苏九九亮晶晶的眼睛让他喉咙发紧。
马嘉祺我说过很多次了,凡人用不上这些。
他放下笔,声音比晨风还冷。
苏九九的狐耳轻轻抖了抖,却还是笑着拿起护心镜,非要往他怀里塞。
苏九九怎么会没用!
苏九九上次你去市集,要不是我给你的香囊,早就被那只偷东西的狸猫抓伤了。
她的指尖不小心擦过马嘉祺的手腕,惊得他猛地抽回手,砚台里的墨汁溅在苏九九的裙摆上。
空气瞬间凝固。
苏九九看着裙摆上的墨渍,又看看马嘉祺紧绷的侧脸。
苏九九祺祺,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苏九九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马嘉祺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像被利爪撕扯。
玄武族承诺的重塑妖身、苏九九对落尘的牵挂、还有藏在床底的玄武族玉佩,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马嘉祺别碰我!
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抓起桌上的宣纸揉成一团。
马嘉祺你去找你的落尘!
马嘉祺别再来烦我!
苏九九后退半步,狐尾无力地垂在身后。
这两个星期来,她送的灵力护具被退回,准备的点心被冷落在石桌上,就连往日常去的后山,马嘉祺也开始刻意避开她。
可她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他嘴里听到这样伤人的话。
苏九九好,我走。
她声音发颤,把护心镜轻轻放在桌上,转身时不小心撞到石凳。
马嘉祺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在触到她衣袖的瞬间又猛地缩回,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接下来的日子,青丘依旧平静祥和。
苏九九还是会去观星台看落尘传回的玉简,上面记载着他们探寻玄武族踪迹的点点滴滴。
有时是发现了古老的遗迹,有时是找到了可疑的灵力波动,却始终没有真正的危险。
她会对着玉简发呆,想着落尘有没有按时吃饭,会不会太累。
而马嘉祺则越发沉默。
他每天都在纠结中度过,白天看着苏九九望向玉简时温柔的眼神,嫉妒就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心;夜晚抚摸着发烫的玉佩,玄武族通过玉佩传来的讯息不断在他耳边回响,催促他尽快启动咒符,还暗示苏九九迟早会被强大的落尘吸引,彻底忘记他这个没用的凡人。
马嘉祺不会的……
马嘉祺小九不会忘记我的……
可是马嘉祺不敢保证,毕竟苏九九的身边太多人了。
多到快看不见身为凡人最普通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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