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秋风萧瑟，已然快要入冬了。

  锣鼓的喧闹声停了下来，百姓们也不敢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中间那个哭花了脸的女子。

  本来是应该高兴的事情不是吗。

  边伯贤僵直的立在她面前，手伸出去，却又不知所措的拿了回来。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张末璃想和他好好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的不成样子，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现在能说出来的，大概只有道歉了吧。

  边伯贤缓缓走上前去，想将她圈在怀里，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哭的更厉害了。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若是边伯贤能早点回来，若是她能够看出朴灿烈的居心，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见她实在难过的无法自拔，他便给身边的徐少校使了个眼色，徐少校马上让那八个人把轿子抬回去，人们见没什么可看的了，便渐渐散去了。

  十分钟后，人群也都散尽了，这里只剩下张末璃和边伯贤了。

  她不哭了，只是怔怔的看着远方。

  回应他的只是一片寂静。

  这种寂静让空气都凝固了，边伯贤甚至有抓狂的冲动。

  张末璃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虽然A国人不好出国，但她就是想换个地方清净清净。

  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半晌，边伯贤点了点头。

  她想走，那他便送她走。

  1938年11月——

  距离入冬还有几天，B市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大概是1938年的最后一场雨了吧。

  边伯贤走在张末璃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大箱子，小箱子在她手里。

  他旷工很久了，只是为了多陪伴她一段时间，整个A国乱成一团，也没有人去追究他旷工。

  许久没有大的会战了，但边伯贤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前两天新上任的军区司令通知他，要他带领军队守住H市海岸线，上头得到消息，说Z国和S国会联手攻打A国，就从H市下手。

  车站好久没有修葺了，头顶的木板上有点漏雨，那些漏进来的雨都聚在大大小小的水洼里。

  张末璃低着头向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火车入口了。

她沉默的看着入口，然后回头看去，冷清的车站里只有了了几人，边伯贤穿着军装站在那里，极其显眼。

  她皱了皱眉，走向他走去。

  “……”

  两人只是对视着，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边伯贤开口。

  张末璃眼睛一酸，突然上前抱住了他。

  边伯贤胸口上的衣服湿了，他抿了抿唇，用手搂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眼眶却也有些发红。

  打的赢吗？

  他不知道。

  但若是能赢，他一定会好好守着她，再也不分开。

  ……

  他一遍一遍的唠叨着，在张末璃的印象里，他从没有说过那么多的话。

  边伯贤一直都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对于感情，又是那样的笨拙，能用行动证明的事情绝对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但迟早要分离的。

  不只是她要离开，他不久后也会奔赴战场。

边伯贤抬起张末璃哭的满是泪痕的脸，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着她。

  直到坐上火车，张末璃依旧能从车窗里看到边伯贤，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那里，他也在看她。

  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