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

精致典雅的宫殿里，少年第一次睁开双眼。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翻身从柔软的被子里坐起。

洁白的大床四周挂着帷幔，影影绰绰显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越来越清晰，少顷，一只细长洁白的手拨开帷幔，一个娇俏的少女探进头来。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少女吃了一惊，忙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厚重的大门一开一关，四周又陷入沉寂。

少年缓缓地下了床，关节发出噼啪的声响。他轻轻地伸出脚碰了碰地面。

软的。

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站起来，从未使用过的关节陌生得要命。少年双腿依然有些发软，但最终还是站稳了。

他刚刚彻底离开床，抖抖索索地向前走了一步，门又开了。少女领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闯了进来。

男人看到少年正稳稳地站着，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放慢了脚步，轻轻关上门，看着少年。少年不谙世事的眸子里一尘不染，就这么呆站着与他对视。

良久，男人终于开了口。

穆祈季渊。

穆祈你就叫季渊。

少年迟缓地眨了眨眼睛，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季渊季渊…

季渊我就叫…季渊…

男人身旁的少女忍不住道：

葭鹭我叫葭鹭。

葭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葭鹭但是某个矫情不喜欢那个露，非要换成路鸟的鹭。

说着，她忿忿地翻了个白眼。

季渊蒹葭苍苍…白…鹭…

季渊矫情…路鸟鹭…

他茫然的目光停滞在男人精致的脸上。

穆祈我叫穆祈。

穆祈肃穆的穆，祈祷的祈。

穆祈季渊，不要让我失望。

季渊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穆祈好了，现在，睡一觉吧。

葭鹭闻言，识趣地退了出去，并为他们关好了门。

季渊没动。

穆祈轻缓地走上前来，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到床边。

穆祈坐下。

季渊坐下。

穆祈躺。

季渊老老实实把自己躺好摆正。

穆祈盖好被子。

季渊轻轻地将被子拉过肩膀，又将双手在胸前交叠放好。

穆祈…把手放到小腹上。

季渊依言照做。

穆祈…张嘴。

季渊十分听话。

穆祈叫。

季渊……？

对上他疑惑的目光，穆祈又重复了一遍。

穆祈叫。

季渊…啊。

穆祈不是。

穆祈叫爸爸。

季渊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