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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

小五课室内。

后排的座位。

一颗又一颗的鼻屎被整齐地排列在木桌上。

尚一帆在班中的地位不凡，而且手工一流，就用橡皮擦和粘糊等文具造出仿真度可媲美电影道具的“假鼻屎”。

尚一帆蓄势待发，嘴角扬起一笑，然后弹指运劲，为桌上的“鼻屎”编上号码，连珠炮般激射出去。

前面的位置有位不幸的男同学遭殃，本来是好端端的一件白衬衫，一眨眼间竟然失去了洁白之色，衣背粘上了一点点绿色的穢物。

后排的男同学见了，纷纷低头忍笑，但有几声笑声终究喷了出来。

尚一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不枉自己在换堂之前赶工制作了这么多“鼻屎”出来，同学们的注目和笑声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褒美了。

笑声突如其来，前排的同学懵然不知，奇怪后面的人在笑什么。

伏在案头小睡的轩辕隐醒过来，随着其他人转了半身，轩辕隐第一眼映入眼里的就是尚一帆那笑不露齿的嘴脸。

这时前排的人终于看清楚轩辕隐背上的绿点。

那充满黏性，摇摇欲墜的小绿点……

课室处处，都是幸灾乐祸的笑声。

班导师曹主任刚跨入门檻，看到这般目无法纪的场面，当即沉着脸，厉声道：

整个课室静了下来。

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只有一个人为全班同学挺身而出！

尚一帆举手，站起来，忍住笑道：

轩辕隐渾然不知何事，伸手往自己的衣背摸了摸，果然抓下一些绿色的附著物。

曹主任，呆了一呆，瞪着轩辕隐问。

樊系数摇了摇头，困扰至極。

尚一帆拍拍轩辕隐的肩头，假惺惺道：

尚一帆在班里坐稳龙头大哥的位置，每说一句话也有相当的分量。

小五学生做出这种低俗的恶作剧，可以说是智障，也可以说是童真，而有些无知的女同学可能认为有地位的尚一帆玩“鼻屎”的动作很酷，有性格。

但身为一个老师，绝不可以縱容学生玩“鼻屎”。

曹主任二话不说就问：

不等对方答辩又说：

一脸无辜的轩辕隐百口莫辩。

在場之中不乏目睹真相的同学，当他们靠近到尚一帆那一边，又见惯轩辕隐被欺负的样子，所以无人为他仗义执言。

而且，他们都知道曹主任很讨厌轩辕隐。

半年前，新学期开始，曹主任担任这一班的导师。曹主任，要考一考学生的实力，便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文字题。内容，关于年利率与利息计算。曹主任翻开点名册，看见轩辕隐的“隐”字，心中觉得有趣，便喊出这名字。

接着有个孩子站了起来，一声不响的走到黑板前。

等曹主任看清楚轩辕隐的面貌，不禁打了个突，才不过是小学五年级，这学生的脸上已有两条大伤疤，左一条，右一条，令人心里一寒。

不论是哪个老师，第一次见面总会向他提出这样的疑问。

不论是哪个老师？听到这样的回答都会面色一沉。

曹主任追问下去，轩辕隐却一言不发的瞪着他。眼球像撑破了眼眶，随时要射出来似的，而且轩辕隐真的倔强得很，倔强的像木纳，即使曹主任在严词逼问，他什么都不肯说。

半堂课过去了，曹主任败给轩辕隐，心中给他打了个极低的印象分。

目光回到黑板前的数学题。

轩辕隐手上的粉笔悬在半空。

又再浪费老半天时间，轩辕隐才露出无助的表情，答到：

曹主任，暗暗生气，心中骂了一声：

曹主任然后又别过了脸，向全班同学问：

尚一帆起立，自信不凡地走进黑板，以轻藐的眼神看了轩辕隐一眼。

擦擦擦，粉笔几下上落，黑板上便出现了正确答案。

自此，曹主任对轩辕隐的印象很差，对尚一帆的印象很好。

老师也是人，人有七情六欲，也就会有偏爱。

尚一帆的成绩特别好，曹主任对他的待遇也特别好。

感情如一面镜子，有爱徒，也就会有眼中钉。

半年匆匆过去，轩辕隐一直是拖累整班学习进度的问题学生，常常让曹主任头痛不已，新春前期末总结，曹主任在他的成绩单上写下评语：

资资平庸，將勤補拙。

其实曹主任这样写已经很客气了，以小学五年级的标准来说，笨头笨脑的轩辕隐绝对属于无药可救的一群，就拿上学期的两次考试来说，轩辕隐的名次排在全班的未席，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读书的好材料。

小五留级，肯定会成为人生的污点。

曹主任是学校的老臣子，有廿年教学经验，对待学生绝不手软。曾顶撞过他的樊系数，要求情也是于事无补，除非下学期有奇迹出现，否则这次是死定了。

所有孩子都是天使赐予父母的礼物。

但有些孩子天资鲁钝，得不到上天的眷顾。

显而易见，轩辕隐就是这种可怜的孩子。

……

16：00

曹主任办公室。

资质平庸，将勤补拙。

对一个学武之人来说，第一大忌就是听到师父对自己说：

“徒儿，你资质平庸，不是学武的好材料。”

那就是对你暗示，你太鲁鈍，不到师父的生平绝学。

就算有小成，也只能练出三脚猫的招式，与三流的草莾大汉对敌。

师傅更不会将小师妹许配给你。

轩辕隐的成绩单上正是写的这样的评语。

曹主任翻开学生通讯录，手拿听筒，播出轩辕隐家里的号码，廿年教职，苦闷如种瓜，什么教学热诚早已变成死掉的种子，要不是校方规定要和成绩倒数五名的学生家长通电话，他才懒得关心这群低智商学生的死活。

电话通了，一把女声，应该是轩辕隐的妈妈。

几句问候话之后，直入正题。

曹主任一幅丧礼主持人的语气说道：

曹主任不理对方求情，立刻打断道：

家长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内，而应答的台词也早已背的滚瓜烂熟。

没料到，轩辕隐太太居然会这样说：

曹主任真的愣住了。

尽管他有的是廿年教学经验，但她从来没遇过这般荒唐的父母，竟然求校方开除自己的孩子！

曹主任定了定神，接下去道：

曹主任又解释了一会，轩辕太太始知退学的手续比留级更加复杂，不由得废然到：

曹主任按耐不住强在对方挂线之前说：

语带关切，一半是出自好奇心，一半是真的同情轩辕隐。

轩辕太太理直气壮的说：

这人态度反复无常，弄得曹主任不知如何是好。

两个字，干脆又利落，冷漠又锋利。

“轩辕太太”如此说法，简直令人不寒而慄。曹主任碰了钉子，随口交代几句便匆匆结束了会谈，也没有弄清楚对方的话，是认真的，还是胡乱开玩笑。

根据学生通讯录上的资料，这位原来姓轩辕的太太是轩辕隐的监护人。

也就是说轩辕隐正由他的亲戚寄养。

处理完问题学生之后，接下来就是令人愉快的差事了。

中，英及数向来是重点学科，曹主任正是数学课的主任，他的学生尚一帆的成绩卓越，获选为校方代表，参与全港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曹主任对尚一帆，寄予厚望，一旦摘冠，便是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曹主任打去尚一帆的家里向着听筒问道：

话音未落，对方已抢着道：

奇怪，竟是轩辕太太的声音。

曹主任以为自己拨错号码，匆匆道歉：

我那本通讯录膘了一眼，发现轩辕隐和尚一帆的电话号码竟然是一模一样。

对方却说：

世事之巧，无奇不有。

原来“轩辕太太”同时也是尚太太。

真相大白！

尚太太竟然就是轩辕隐的姑姑。

尚太太说道。

听筒里头仿佛吹出令人僵硬的冷空气。

话题对象一转，她们的态度也来了一个180度的转变。

大人讨论好孩子的时候，总是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