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礼走出寨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半。山道两侧的树影拉得很长,把路面遮得只剩中间一线灰白。他走得不快,步子稳,脑子里还在过仄潇最后那句话“有消息会让人递话给你”。他不太信这句话,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停住了脚步。
风从山道另一头灌过来,带着一点凉意。雾气正从路两侧的草丛里慢慢升起来,很淡,像有人把水汽一层一层地铺开。李存礼抬手拢了一下袖口,目光落在前方,那里有一棵老树,树下的雾比别处浓一些。他眯了眯眼,树影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但等他定睛去看,只有雾在缓慢地翻涌,什么也看不见。

(有人。不是寨子里的人,也不是路过的行商。这个位置,这个时间,站在树后面不动,是在看什么。)
他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雾里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气息。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片花瓣落在了他肩上。很轻,淡紫色的,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飘过来。

(脚步没停,只偏了一下头,目光扫过肩头那片花瓣,又扫了一眼来处)
树影后面什么也没有。雾正在慢慢散开,从浓处变淡,从淡处变无。他把那片花瓣从肩上拿下来,捏在指间看了一眼。山茶花。苗疆这地方不产山茶。

(山茶。这个节气,这个海拔,长不出山茶。花瓣上没有泥土,是刚摘的,或者刚从袖子里抖出来的。有人在附近!)
他把花瓣收进袖中,没有回头,继续往寨子外走去。步子不快,但比方才多了几分留意。
在他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花随站在一棵老树的阴影里,灰白色的斗篷和树影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他看着李存礼的背影消失在雾里,没有出声,也没有靠近。他只是偏了偏头,像是在看一件还算有趣的事。

(通文馆的六公子。跪了巫女,又站在这里发呆。他大哥让他办事,他倒好,满脑子都是失踪两年的女人。这种人不多见了。)
花随把手里那朵山茶在指间转了半圈。花瓣上还带着一点晨露的湿气,是他方才从树上摘的,那棵树是他自己种的,苗疆本不产山茶,但他喜欢,就种了一棵。只是这地方连雨都下得吝啬,花也开得瘦。他把花瓣一片一片扯下来,随手撒在风里。

(他方才看我那一眼,是察觉到什么了。这人警觉性不低。但没关系,他找不到我。就算找到我,他也不认得我是谁。)
花瓣落在雾里,被风卷了几下,很快散得看不见了。花随收回目光,往寨子深处看了一眼。仄潇的竹楼方向,灯已经亮了。他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仄潇。她知道我来了。她肯定知道。那人鼻子比谁都灵,我进苗疆第一天她就该闻到了。她不戳破,是懒得理我。也好,我也不想跟她打交道。这女人看着年轻,心里装的事比苗疆的山还多。)
他转身走进雾里,灰白色的斗篷很快融进了树影之间。步子不急,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李存礼走出寨子,上了官道,翻身上马。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拉了一下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寨子的方向。雾已经散了大半,竹楼的轮廓在暮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仄潇最后那句话。就代表她手上有东西,但不全。她认识沈倾,至少知道沈倾来过苗疆。她不想说,我现在逼她也没用。得换个法子。)
他收回目光,两腿一夹马腹,朝北走去。走出几十步远的时候,他忽然拉了缰绳,马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袖口里那片花瓣,山茶花瓣,边缘还带着一点淡紫色的光。他捏着它,在指间转了一圈。

(苗疆不产山茶。这不是这里的东西。那个站在树后面的人,是跟着我来的,还是本来就在这里?他给我看这片花瓣,是想让我知道他在,还是只想看看我会不会停下来?)
他握紧缰绳,手指在缰绳上停了好一会儿。他想起那个戴斗篷的女子。她站在山道上的时候,身边有没有花。他记不清了。但那个女子的身形一直留在他的记忆里,像一根扎进掌心的刺,不深,但一直在。

(如果令牌是沈倾给她的,那她们见过面。如果令牌是沈倾的,但人在苗疆失踪,而那个女子拿着令牌出现在苗疆,那她们不止见过面,她们认识。或者更糟的,那枚令牌不是沈倾给她的。是她抢来的。)
他把那片花瓣收进袖中,贴着那枚玄铁小令牌放好,然后一夹马腹,朝北走去。
竹楼里,仄潇靠在窗边,灰兔蹲在她手边的矮几上,正用爪子扒拉着一颗干果。她没有回头,但眼睛微微偏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花随走了。他方才在那棵树后面站了好一会儿,现在走了。他来苗疆不是冲我来的。他就是来看热闹的。李存礼跪我的时候他肯定在某个角落看着。这人就爱看这种事。)
她伸手把灰兔抱起来,搁在膝上,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也感觉到了?”
她对着灰兔说,语气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闲聊

“花随那家伙,披着斗篷,以为别人认不出来。从他一进苗疆我就知道了。”
灰兔动了动耳朵,没有回应。

(他大概是来看戏的。李存礼来了,花随来了,接下来李星云他们也快到了。苗疆什么时候这么热闹过。)
仄潇偏过头,看了一眼铜镜里自己的脸。年轻的,干净的,没有半分老态。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风吹过竹叶,又落下去。她低头看着灰兔,声音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你说他们要是知道冥若倾布的局还在走,会不会吓一跳。”
灰兔没有回答。仄潇也不等它回答。她把兔子放在窗台上,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抿了一口。喝完放下杯子,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那是竹楼外的山道,也是通往中原的官道。

“热闹是好事。”
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对风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人多了,戏才好看。”
风从窗外灌进来,把桌上的茶盏盖子吹得轻轻响了一下。仄潇没有再去管它。她坐回窗边,把灰兔重新抱进怀里,手指慢慢梳着它的毛。竹楼外面,暮色正一点一点地落下来,把整个寨子笼进一层安静的暗色里。
花随走出一段路之后,停了下来。他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下巴。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山茶花苞,在掌心里转了转。

(李存礼这人跟传闻的不太一样。都说通文馆六公子心狠手辣,笑起来比刀子还冷。可刚才他站在雾里回头看那一眼,不像狠人。像什么,说不清。)
他把花苞捏在指间,轻轻一捻,花苞碎成几瓣,落在脚边的草丛里。

(他收了我那片山茶。他留着它了。一个会留着不知来路的花瓣的人,心里一定有放不下的东西。这种人最好懂,也最难缠。最好懂,是因为他的软肋明摆着。最难缠,是因为他为了那个软肋,什么都能豁出去。)
他抬起头,往官道的方向看了一眼。李存礼的马蹄声已经远了,只剩一条被暮色吞没的路。

(苗疆的事我不掺和。但李存礼这人,我记住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跟他交手)
他转身,没入树影之间。风把地上的花瓣吹起来,翻了几个转,又落回草里。
【弹幕时间】

“等等,这个披灰白斗篷的人是谁??原著里有这号人物吗?”

“楼上的不用疑惑,我敢确定原著里肯定没有这种人,就是同人篇里面衍生的。”

“好帅,但我没见过他。是新角色?”

“他种山茶?苗疆不产山茶,他种的?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扯花瓣撒风里那个动作,好随意,但又好有压迫感。这人绝对不简单”

“仄潇知道他来了,他也知道仄潇知道他来了。两个人隔着半个寨子互相装不知道,这什么神仙默契!就是为什么没有介绍他是谁”

“李存礼收花瓣那个动作,他自己都不确定为什么收,但就是收了。这人心里装了太多事”

“仄潇说人多了,戏才好看,她是在说苗疆,还是在说这整盘棋?”

“所以这个灰白斗篷的到底是谁啊??怎么连个名字都不给?”

“李存礼把花瓣和令牌放在一起收着,他把这两样东西归成了一类。一个是线索,一个是谜,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仄潇说冥若倾布的局还在走!啊啊啊她虽然不在场,但她的影子一直在,谁懂这种感觉?”
好带感的剧情,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