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教西营,五更鼓尽,天似裂帛,露出一抹苍青。
花海静止——箭雨里的时间囚笼
千万蓝锋离弦,本应将龙天浪钉成刺猬;却在半空被粉色光晕黏住,像飞虫跌入松脂,凝固成一幅诡艳的浮雕。
花瓣自“桃花源”伞沿倾泻,不是柔粉,而是淬了冰的瑰红——每一片皆呈刀形,薄得能割断呼吸。
龙天浪右手执伞,左手并指如剑,指背青筋暴起。他没有回头,却在识海对系统淡淡道:

“看好了,这一式不叫开挂,叫——”

“落花·无间。”
音落,伞骨骤旋。
凝固的箭雨被花瓣轻轻擦过,箭杆瞬间爬满裂纹,“砰”一声化作冰尘,簌簌落下,像一场反向的雪。
蓝尘与粉雪交叠,在火把映照下,呈现出妖异的紫——死亡被硬生生改写为视觉极致的盛宴。
陆林轩的骂声卡在喉咙,李星云瞳孔里倒映着那抹紫,指尖微颤:原来世间真有“刹那永恒”。

(二师兄…原来任何时候你们都会在,我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因为身上有伤,意识模糊,只能说出二师兄几个字,说不完整。』
【警告!警告!】
系统音罕见地拔高,像被谁掐住脖子。
【检测到本世界“终极反派·殊亦”未现身,却出现“穿越者·冥若倾”——编号:S-07】
【身份:玄冥教少主,双重人格,表人格“冥”、里人格“若倾”,皆对主角团持敌视态度。】
【备注:其亦为穿越者,任务线与宿主完全冲突,碰撞后果:未知。】
龙天浪眉心一跳。
他从未想过,与自己一样被系统标记的“同行”,竟会站在朱友贞的辕门之上。
火光最盛处,一抹猩红缓缓而降。
冥若倾足尖轻点花海,蝴蝶自虚空孵出,翅上带着荧蓝磷粉;每一次振翅,便有一瓣桃花化作冰刃。
她腰悬玄色铃铛,铃舌被红线系紧,未响,却令人心脏跟着那抹红一同收紧。
面纱掩去半张脸,只露一双狐眼——眼尾上挑,带着天生笑意,却冷得渗人。
纸人出现在她指尖。
巴掌大,用朱砂画着憨笑的娃娃,心脏位置却嵌一缕赤金丝——焊魃的手笔。
她轻轻一抛。
纸人在空中翻身,瞬间膨胀,轰然炸裂!
火浪呈幽蓝色,温度却极低,将残余箭杆尽数冻成冰雕,再“咔嚓”裂成齑粉。甚至还把朱友贞给炸了一下,虽然说只是有些伤口没炸死。这也够呛了。

【哇塞,反派出现了。主角他不会是要凉凉了】
爆炸的气浪拂起她斗篷下摆,露出靴面绣着的金色“冥”字,像一枚封印,又像一道赦令。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嘴角勾起一抹笑,微微挑眉』
朱友贞踉跄后退,蟒袍前襟尚染自己鲜血,此刻又添一层冰屑,红白交错,狼狈至极。
钟小葵横身挡主,红线翻飞,却不敢贸然出手——对方气息诡谲,一半是人,一半是妖,更有一半……是尸。或者说是全妖
“你是何人!”
冥若倾合拢折扇,扇骨敲在掌心,发出清脆“啪”。
“本少主冥若倾。”

她微微侧首,斗篷滑落,露出鬓边那枚玄色铃铛。
“师承——玄冥教四大尸祖,冥海无岸。”


『看见这一幕微微一愣,没想到再一次相见是这幅场景,可是她看着好陌生』她竟然是玄冥教少主…
因为那个时候剧情刷新了,所以,四大阎君围堵的时候,冥若倾是带着面具的。而且声音会有变化,所以并没有认出来。
“也是我师傅萤勾。”

“若今日我伤半根头发,以她老人家的脾气……”

她笑意更深,眼底却结着霜:
“明日此刻,你朱友贞的脖子上,大概会挂一串人头皮铃铛。”

声音不高,却裹着内力,字字滚过辕门,震得弓弦齐齐嗡鸣。
三千甲士,竟无一人敢抬头。
龙天浪横剑于胸,目光穿过花海,与冥若倾遥遥相接。

——系统,她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对方权限高于宿主,加上系统也在我之上,是高级系统。虽然我也是高级系统,但是他是我前辈。无法读取。】
——会打吗?
【系统:概率 72%,她若出手,宿主存活率 11%。】
【如果是殊亦出手的话,那你存活的概率只有1%,还得是她想不想放过你】
龙天浪指尖收紧,花伞在他掌心微颤,似感知到主人沸腾的战意。
冥若倾却忽然收扇,冲他眨了眨眼,狐尾般的笑意一闪而逝。
“别误会。”

“我不是来救谁。”

“我只是……”

她脚尖轻碾,将一片桃花碾成冰沫。
“讨厌别人抢我的猎物。”

话音落,她转身,斗篷扬起,像一簇逆燃的火。
铃铛依旧未响,却有一声极轻的“叮”,在龙天浪识海荡开——
那是系统被强行接入的提示音:
【临时频道接通:冥若倾向你发出“合作”邀请。】
【备注:合作期限——本场赌局结束。】
【是否接受?】
风雪再起,花海未散。
龙天浪抬眸,望向辕门之上那抹猩红,缓缓吐出一口白雾。他没得选,如果拒绝,那都走不出去。

“合作?听起来不错。”

“可以。”

“但我要的——”

“是所有人,平安离开。”
冥若倾背对他,面纱下的笑,无人得见。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指尖轻捏——
花瓣碎成冰晶,被风卷向夜空,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成交。那既然如此,就没必要打架了,因为也打不过。”
朱友贞抬手,抹去颈侧血痕,眼底病态的兴奋愈发浓郁。

“有意思。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雪忽然停了。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夜幕里伸出,扼住了风的咽喉。漫天桃瓣悬在半空,火雷的引线“嘶嘶”燃至最后一寸,却迟迟未能炸开。天地被按进静止的琥珀,连呼吸都结成冰晶。
朱友贞的声音,便是在这凝固的寂静里,突兀响起——

“放人。”
短短两个字,却像钝刀劈在鼓面,沉闷、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烦躁。扇骨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指缝间渗出的血珠顺着扇坠滴落,落在雪地上,“嗤”地烫出细小的黑洞,仿佛连大地都在为他的愤怒让路。

钟小葵:『猛地抬头,红线在指间缠得咯吱作响,声音因不可置信而拔高』“陛下?!好不容易才抓到李星云,怎能——”

“闭嘴!”
朱友贞霍然回首,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宿未眠的赌鬼终于看清骰子的点数。他抬手,指向辕门之巅那抹猩红,指尖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你瞎了吗?!冥若倾站在那里——玄冥教少主,四大尸祖的心头肉!我二哥朱友文亲自指点过的怪物!”
他的声音在雪夜里劈了叉,像被寒风割碎的布帛,带着赌徒输红眼后的歇斯底里:

“真把她惹急了,她师父萤勾能连夜从漠北赶来,把我皮剥了做鼓面!再退一步,我二哥那关你替我过?他向来护短,真要因为我伤了他‘妹妹’,你猜他会不会把我塞进酒坛子里当标本!”
钟小葵咬紧下唇,红线勒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却不敢再辩。她深知这位主子的性子——乖戾、嗜赌、以人命为筹,却也有个致命的软肋:怕死,更怕比自己更疯的人。
而她的原主子鬼王却是如此。
而冥若倾,恰恰是那个“更疯”的存在。
朱友贞深吸一口气,像要把所有不甘连同血沫一起咽回肚里。他抬手,猛地挥下——

“撤箭!”

“开营门!”

“放人——!”
三千甲士齐刷刷收弓,铁甲碰撞声在雪夜里滚成闷雷。锁魂箭被拔去箭头,像被拔掉獠牙的毒蛇,蔫头耷脑地退回箭壶。营门“吱呀”一声洞开,黑暗像巨兽的喉咙,缓缓吐出一条生路。
龙天浪没有动。
他依旧横剑于胸,目光穿过花海,与辕门之巅的冥若倾遥遥相接。两人之间,三丈距离,像一条被风雪暂时缝合的伤口,随时可能再次崩裂。
直到李星云扶起陆林轩,倾国倾城姐妹架起昏迷的张子凡,一行人踉跄着走出营门,龙天浪才终于收剑。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将花伞轻轻抛向空中——
伞面翻转,桃花瓣纷纷扬扬,像一场逆向的雪,落在冥若倾脚边。花瓣触及她斗篷的瞬间,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风里。
冥若倾垂眸,看着那抹光点,指尖微动,终究没有伸手。她转身,斗篷翻飞,像一簇逆燃的火,消失在辕门之后的黑暗里。

钟小葵:『不甘心地攥紧红线,声音低得近乎咬牙切齿』“陛下,真的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朱友贞没有回答。他抬手,摸了摸颈侧那道被板栗壳划出的血痕,指尖沾了血,凑到唇边舔了舔。血的味道很腥,也很冷,像一场未能尽兴的赌局。

“走?”
他轻声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赌局才刚开始,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风雪再起,营门缓缓阖上,像巨兽合上獠牙。黑暗里,有极轻的铃铛声响起,像谁在为这场未完的赌局,提前敲响丧钟。
而更远处的山脊上,一抹猩红驻足,回首望向渐渐远去的队伍。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像在与谁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