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没有名字?”景阳帝似是觉得好笑,眼眸轻轻弯下,“楚砚,字青回。”
“青回?”女孩好奇神色渐浓,“人族都是有字的吗?”
“嗯。”
容夭像是觉得不忿,歪着眸子有点郁闷的神情,“我们鲛人从来只有名,连姓都不怎么常有,你们还比我们多一个名字呢。”
说罢眼眸亮亮的笑,映着骤风急雨不显半分天气的冰寒,春暖花开蕴在其间。
“不如,陛下给我取个字吧?”
楚砚垂眸笑着,依旧像哪家翩翩公子,不染半点尘世俗气,伸手轻轻拨一下风铃,“那不行呢,人族有一习俗,女子及笄才能取字,夭夭还太小。”
“啊……”容夭有点失望的点头,回身扯过男子长袖,偏着脸懒懒打个哈欠,眼底晕上赤忱又柔软的光,“陛下是人族难得的好人。”
“是么。”
平平淡淡的语气,连疑问都吝啬。
容夭全然没听出来一般的弯着眉眼,“是呀,南海鲛人一族分支只有四族,最尊的是银鲛一族,碧鲛次之,赤鲛再次,最后才轮上素鲛一族,以南海深处与潜渊相邻一带为界,越靠近岸边越是危险,钟粹宫在潜渊上一处万丈悬崖之上,而我们素来是最低一等的鲛人。”
“说是想家,其实并不怎么念挂。”她没看垂眼听得认真的楚砚,望着檐外牵扯密集的雨线,郁气深深,“我没什么亲人,年岁又太小,回去也没有在这里过得好。”
“我好像不该想着回南海的,毕竟陛下对我这样好,总觉得……”容夭扯长了尾音,“这样想不好。”
她有点怯怯的抬眼笑,手指飞快抹下晶莹的水光,仍是一副天真烂漫模样,“可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地方,一切都是陌生的,新奇的,还有让人惶恐的优待。”
静默片刻。
女孩悄悄扯过了男子柔软干净的衣袖擦去眼角的泪珠儿,又狠狠摁下,将眼尾摁得通红一片。
方才还无家可归令人心疼的柔软女孩变换了一副欢快的语气,“好啦,庆椿庆云都叫我小姐呢,原先有谁这样叫过我啊?”
的确没有。
他们从来都叫她小帝姬。
不过这话可不能让楚砚知道。
容夭的失望被她摁在心底,心道这次起码知道了景阳帝的名讳,也算有所收获,不算在这风吹雨打的冷天儿里白白出来一趟,还费心找了个赏雨景的名头。
“走啦走啦,天儿可真够冷的。”容夭笑嘻嘻的迈步,指尖还扯着男子的衣袖,“人间比海里还冷呢。”
扯了一下,没有任何动静。
容夭回头望去。
眉眼清俊的男子站在步廊栏杆前,柔和着眉眼向她浅浅勾唇,眼里的意味却晦暗不明。
“夭夭先回去吧,陪太妃说说话,她喜欢你这样可爱的小孩子。”
“嗯。”
容夭指尖轻轻一颤,自知方才那番说辞似乎有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作用,不敢继续卖乖讨巧儿的停留下去,只深深点头,回身向步廊另一头跑去,还不忘摆手道声再见。
小姑娘柔软灿烂。
楚砚望着从石阶处流下的雨水,眉眼间再寻不到方才柔和温度。
戾气毕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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