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伶俐人叫过来,看他迈着小步子过来,倒是有一处自己应该学着他的,虽然出身同样贫微,可他身上的那份自信,是自己其实很祈愿的。
“褚哥儿,您有什么吩咐?”周敛手上还沾着清理鹅儿迁到暖里去处前的鹅棚子里的鹅毛呢。
“我有个事问你,周敛,你可觉得自己出身微寒,就算尽心竭力,最后也不过是个比他人多得体点的仆从而已。”褚辛问了一个他自己很想扪心自问,看透自己的问题。
“褚哥儿,我是个不起眼的小仆从没错,可是我也是个人啊,我只是选了一种自己舒服的方式而已,比别人多尽心些,也只是我这个人性格产生的习惯而已,不是为了被赏识平步青云。”周敛倒是通透,一下子看透了褚辛还有几十句回旋才会问到的话。
“自己的习惯……”褚辛有点愣住了头脑的意思,这个今日里第一次见的小厮,竟然没个他们这样的人都有的腾飞心思,而是安心想过着自己的日子。
“周敛,我看你的性格,倒是会得主人欢心,主人他或许会赏识你。”褚辛来了这么一句,可不是由心说的,大概是怕周敛比自己更好吧。
可那的确是事实,周敛的心性,是自己达不到的,认识这么个伶俐人本来就是个巧合下的事。
“褚哥儿,我有个事问你,你可别张扬出去。”周敛低了声音,凑近了褚辛。
“什么事?”褚辛看周敛这低了声音的怕人样子,觉得他心里的主意定是个不好的。
“我想知道……咱们主人可有,喜好男色的意思?”周敛盯着褚辛的眼睛,怕他有隐瞒自己的意思,被自己漏看了。
这是个什么问题!
这区区的一个烧火的奴下小厮,竟然打听起勋贵以后也未必比得的陛下信赖之人的私事来了。
哪怕舍了这层,这问话是怎么从一个炊哥儿口里宣及出来的呢。
这等僭越,怕不是脑子烧坏了吧。
“快收回你的话,我便没有听过你说的,主人他……自然从不耽误在儿女间的情爱,无论男儿还是女儿,主人一心为陛下谋社稷,自然没个时间肖想这些。”褚辛做了个皇天在上的恭敬手势,心里怕老天爷耳朵灵光,把周敛方才是为大逆的话都听去。
周敛有点失意,原来平易却又藏着高深的肖战公子对情上的事没心思。
此前并没有见过肖战公子,那日在东厢暖房里见了被众人用草席裹得严实带回来的公子,觉得公子生的俊俏。
公子醒转后,又觉得公子谈吐间不落俗尘,想多亲近,才问了褚哥儿。
原来自己是一番空想了,周敛也不觉得这样是个极伤心的事,自己便在一边好好的看顾着公子,把那支泛暖意的苞芽埋在心底便好。
风吹过来一阵,携着鹅棚子里沾了草灰的鹅毛,扑到周敛的脸颊上,让周敛也觉得自己和这鹅毛般,有些单薄。
鹅毛并不喜欢周敛的脸颊,在他的脸颊上只点水的停留了一下,又随着雪里也不消退的风去了绑在檐角处被彩染纸扎成的蔟簇牡丹处。
那牡丹是一朵朵大红色的,鲜艳的“绽放”着,虽然是被彩纸扎成的,可也因纸儿特有的嫣红色,绽开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