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驶在青石官道上,车厢内静谧安然,只剩一缕淡淡的糖水甜香萦绕不散。
忽然,藏海眼神一凝,他感受到一股刺人的目光,带着淡淡的杀意。
藏海微微侧目,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前面驾车的青年身上。
那眼神……
藏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和‘陆烬’看着他的时候,很像。
可又不一样。
‘陆烬’的眼神是一种野兽般,纯粹的杀意,可这驾车的青年,眼神里除了杀意,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嫉妒、轻视、厌恶,还有一丝……连藏海都形容不上来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沈卿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藏海嘴角沾着的一点蛋黄,“不用管他。他……跟陆烬一样,有病。”
藏海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
少女的表情平静自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说一件死物一般。
藏海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却见到一片陌生的街景,“这不是回平津侯府的路?”
沈卿一愣,眸光定定落在身侧的藏海脸上,眉心微微蹙起,“你要回平津侯府?”
“此前,你绕过庄庐隐,托我向陛下禀报西北大汛一事,”沈卿蹙眉,“依我对庄庐隐的了解,他怕是会疑心你背主。”
藏海摇头,声音沉静:“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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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财库内,静谧肃穆,四壁皆是实木打造,一尘不染。
正中央设着一尊白玉佛龛,佛像慈眉善目,温润庄严,龛前常年燃着永不熄灭的檀香,袅袅青烟悠悠盘旋。
庄庐隐一身玄色暗纹锦袍,手持三炷清香,俯身郑重上香,烟气缭绕,映得他神色晦暗难辨。
藏海缓步走进房间。
“小人见过侯爷,”藏海躬身行礼。
庄庐隐转过身抬手虚扶,语气平和温和,不见平日的威严冷厉,“起来吧。”
他转身落座于一旁的紫檀木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天色。
“果然如你所言,傅大将军殉国,大雍折损了一员大将。”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唏嘘。
藏海垂眸不语。
庄庐隐叹了一口气,指尖轻轻叩击椅沿:“不瞒你说,本侯却是大大松了口气。本侯这几日一直在想,那个将星会不会就是本侯。”
他犹记得,藏海曾对他说过的话。
“白虹贯日,不仅预示了西北大汛之兆,还主……将星陨落。小人想为侯爷挡灾。”
藏海抬眼,神色平稳:“侯爷多虑了,侯爷吉人自有天相。”
庄庐隐哈哈笑了一声,笑声里藏着几分沧桑,“本侯征战沙场几十年,从未怕过死,但在京城住久了,心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笑声骤停,庄庐隐眼中精光一现,目光牢牢锁在藏海身上,“不过好在,本侯还有你,能替本侯未雨绸缪。”
藏海拱手,姿态恭谨:“小人一介布衣,承蒙侯爷看得上,能为侯府出谋划策,是小人的荣幸。”
庄庐隐眼底的赏识与信任愈发浓重,顿了顿,他沉声道:“本侯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侯爷请吩咐。”藏海躬身沉声行礼。
庄庐隐身体微微前倾,眸光锐利如刃,“这件事,一旦知道,将没有回头路。你要想清楚。”
藏海心中砰砰大跳,手脚都发起颤来,他知道这一刻,庄庐隐终于信任了他。
他深深一揖,语气坚定:“藏海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好!”庄庐隐眼中精光暴涨,他抬手打开身侧精致的漆木盒,取出里面的蛇眉铜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