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牢房一字排开,粗重的铁栏锈迹斑斑,像是一只只沉默的兽笼。
阴冷潮湿的寒气混着铁栏的铁锈味、墙角枯草的霉味、还有犯人身上散出来的汗馊味,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
唯独靠最内侧的一间牢房,格格不入。
牢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藏海一身素色长衫干净平整,面前的桌上摆满了水果,糕点,角落的铜炉里点着熏香,袅袅青烟缓缓升腾,驱走了潮湿霉味。
沈卿站在牢房中央,指挥着侍从,“先把毛毯铺上,软榻搁那边去……”
隔壁牢房里,储怀明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官袍,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指节都捏得泛白。
他的牢房里只有一床破草席,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和隔壁那灯火通明、熏香缭绕的牢房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凭什么!1
凭你长得丑呗,人要有自知之明
储怀明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着隔壁那个从容端坐的身影,牙咬得咯咯作响。
小人!
狐假虎威的小白脸!
不多时,牢房内便已大变样。
厚软的毛毯铺满地面,墙角摆着一张宽大的软榻,熏香的烟气袅袅缠绕,哪里还有半分天牢的样子,倒像是哪家贵公子的偏房。
沈卿坐在软榻上,后背靠着软枕,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左右看,“还缺什么呢?”
藏海坐在桌边,看着她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这里已经很好了。我不过在此待十日,无须这般铺张。”
“那怎么行。”沈卿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我的人,就算待在天牢里,也不能受半分委屈。”
她话音刚落,便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伴随着有鞭炮庆祝的声音。
储怀明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炮竹声?想来陇西已经传来消息!”
储怀明看向藏海,“天降甘霖,是大吉之象!不会有什么大汛的,这场雨最多下三天。这回是我赢了,你输了!”
正得意间,忽然一道红影闪过。
储怀明只觉得额头一疼,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重重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沈卿皱着眉,手还维持着扔出去的姿势,“储大人急什么,陛下给了藏海十日时间,如今才仅仅过了两日。”
储怀明捂着额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卿懒得再看他,收回目光,又打量了一圈牢房,忽然打了个响指。
“我知道还缺什么了。”她对着门口的侍从吩咐,“取一扇屏风来,就摆在这两间牢房中间。”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隔壁的储怀明,撇了撇嘴:“不然,整日对着这么个人,怕是连饭都吃不好。”
储怀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藏海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起身走到软榻边,“天牢阴寒,卿卿还是早些离开吧,”
沈卿眨了眨眼,“可我若是离开了,旁人,尤其是储大人,怕是会误会,我为了你去西北改换天象。”
藏海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清隽的眉眼间漾开几分笑意,“卿卿只要留在京城,便不会惹人误会。”
“至于储大人,”藏海看向储怀明,提高音量,“事关神女凤体安康,我想储大人会谅解的。”
储怀明面色一僵,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自然。”
沈卿见储怀明妥协,嫌弃的撇了撇嘴,“罢了,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