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外,一片缟素。
沈卿站在神道旁,双眸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最后,停在了站在队列中段的储怀明身上。
只见储怀明双眼时不时往皇陵深处瞟,眼尾的肌肉微微向上扯着。
那是一种极力压抑、快要兜不住的笑意,是算计即将得逞,猎物快要落入圈套时,藏不住的奸猾窃喜。
沈卿心头暗暗叹了口气。
怎么总有人欺负她的藏海美人。
沈卿脚尖轻点地面。
“叮铃!”一声清越的铜铃,突兀响在肃穆的皇陵地界,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顺着风飘出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循声看来。
陵墙之下,白裙少女静静伫立。
阳光似是独独偏爱她,破开厚重的云层,漏下一束金辉,稳稳落在她身上。
素白长裙不染纤尘,周身泛着淡淡光晕,仿若踏月而来的仙人。
无人知晓,在他们眼中静立端庄的神女殿下,不过是铜铃幻化的幻境,真正的沈卿此刻正提着裙摆,堂而皇之地走入皇陵深处。
沈卿一路走到配殿,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声响,夹杂着金属碰撞声、低低的惊呼,还有箭矢破空的锐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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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殿之内,早已乱作一团。
两侧墙壁的暗孔里,箭矢如雨般密集射出,嗖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殿内的工匠乱作一团,情急之下纷纷抄起一旁的金碗、金盘,举在身前当盾牌。
金器被箭矢撞得叮叮作响。
众人挤挤挨挨聚拢在一起,缩着身子躲避箭雨,个个面色发白,狼狈不堪。
“原来他们早就在这里设下机关,就是要我们横死在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是已经自愿殉葬了吗?为什么还要杀我们?”
藏海抬头望向穹顶,“我们必须要拉开引线,把门打开出去。我上去!”
几名工匠立刻靠拢过来,举起金盘挡在他四周,帮他格挡不断射来的流矢。
藏海站上殿中央那张厚重的长条供案,高高举着手臂,用手中金盘,敲打着穹顶。
石屑簌簌往下掉,穹顶被敲出裂纹。
角落的阴影里,一根青铜藤蔓悄无声息地卷起一支铁箭,朝着藏海的心口,疾射而去!
箭势又快又狠,带着凌厉的风声。
“小心!”站在案边的姬群眼疾手快,猛地一拉藏海。
藏海身形一偏,箭矢“嗤”地划过他的左臂,布料瞬间被划破,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盾牌阵瞬间瓦解,众人从桌案跌落。
姬群看着地上那支力道未竭的铁箭,又转头看向缩回阴影的青铜藤蔓,眉头一皱,“青铜藤蔓……是神女?她要杀你?”
藏海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素色的衣袖,颜色刺目。
他陷入了沉默。
沈卿要杀他?
为什么?
藏海心底掠过一丝荒谬,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就在他心念百转之际,熟悉的铜铃声,悠悠从墓门外传了进来。
紧接着,少女清脆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墓门传进来,带着点笑意:“藏大人,需要帮忙么?”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轻响。
无数根青铜藤蔓顺着墓门的缝隙钻了进来,蜿蜒着爬上墙壁、盘上穹顶,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青铜网。
“叮叮当当!”
密集的箭矢尽数撞在藤蔓网上,发出交戈般的脆响,却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不过眨眼功夫,铺天盖地、足以将所有人射成筛子的致命箭雨,就被彻底截停。
危险,骤然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