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周遭万籁俱寂,只剩虫鸣与风过林梢的轻响。
沈卿抱着木盒,脚步轻快地推开农舍木门,迈入门槛的瞬间,脚下却被一绊,身子骤然往前栽去。
预想中的磕碰没有传来,一只温热有力的手骤然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
沈卿下意识抬手撑在对方胸前,掌心贴上紧实温热的胸膛,独属于青年身上清苦的药草气息缓缓漫入鼻息。
惊魂未定的沈卿拍了拍起伏的胸口,“怎么躺在门口,吓我一跳。”
可身前的人没有半分回应。
沈卿抬眸望去,屋内没点灯,青年的脸大半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只有一双眼眸沉沉的,牢牢锁着她。
萧华雍抬手拎起嫁衣,低沉的嗓音在夜里响起,“阿卿很期待这场婚礼?”
沈卿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适,她撑着他的胸膛想起身,刚动了动,揽在腰后的手却骤然用力,将她又往身前带了带,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你干什么?”沈卿眉头皱起来,仰头看他,“你不开心?”
“我的妻子,将要同旁人成婚,我不该不满么?”萧华雍低笑一声,笑意里却没半分暖意。
“哦。那我们可以离婚。”沈卿的话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离婚?”萧华雍猛地攥紧了手,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他眼底的沉静彻底碎裂,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与刺痛。
萧华雍俯下身,逼近她的脸,呼吸带着灼热的怒意:“沈卿,你当我是什么?”
沈卿望着他,神色平静,“抱歉,只是我没来得及看到她长大后的样子。若是早知道,我便不会选你了。”
萧华雍浑身一僵,怒意、不甘、委屈、刺痛,种种情绪搅在一起,冲上头顶。
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俯下身,不由分说地堵住了她的唇,带着惩罚的力道。
他抵着她的唇,一字一句,“想都别想。”
可还没等他加深这个吻,怀里的人身子骤然一软,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垂落下去,双眸紧闭,呼吸瞬间变得均匀绵长。
沈卿就这么……睡着了。
萧华雍动作一僵,垂眸看着怀里安然熟睡的少女,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是苦涩与无奈。
他怎么忘了。
异世不允许亲密接触。
萧华雍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沈卿,放到床上,拉过薄被仔细盖好。
指尖轻轻拂过少女柔软的发梢,眼底翻涌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离婚?不可能。
他凭什么要放手,凭什么要成全旁人。
不就是争么?
他能赢第一次,就能赢第二次、第三次。
谁也别想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细密如牛毛,给整座小镇蒙上了一层清冷的水雾。
沈卿睡醒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屋内安安静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远处的木桌面上,平铺着一张素色纸条,字迹遒劲有力。
【我不同意离婚!】
【夫人安心,为夫定会做好一个温柔大度的主夫。】
沈卿看着纸条,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刚推开农舍大门,一股浓郁的酒气便扑面而来,混着细雨的潮气,格外刺鼻。
沈卿下意识顿住脚步,循着酒气看去,院前的石阶上,静静坐着一道素色身影。
萧长瑜垂着头,墨色发丝被雨丝打湿,一缕缕贴在额角。
往日里清雅端方、吹箫赏月的温润公子,此刻满身酒气,眉眼间尽是挥之不去的落寞与颓然。
听见开门的动静,萧长瑜抬起头,撑着石阶慢慢站起身,或许是坐得太久,他的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阿卿。”他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我听说……你要再次成婚了?”
沈卿点点头,语气坦然:“不错。”
萧长瑜望着她,深吸一口气,“那阿卿……第三次成婚的对象,可以选择我么?”
问完这句话,他便微微垂下眼,盯着脚下湿滑的青石板,心跳得飞快,像在等着一场未知的宣判。
沈卿站在门口,看着石阶上浑身湿透的青年,勾唇一笑,“当然可以。”2
萧长瑜这是要凑三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