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夜风微凉,一垄垄作物长势正好,翠绿的叶片上沾着水珠,在月光下泛着鲜亮的光泽。
田地里,两道身影正并肩劳作。
萧华雍拎着洒水壶,缓缓浇水,动作细致优雅,即便干着农活,也难掩一身清贵气度。
他身侧的萧长泰则弯腰采摘成熟的作物,动作沉稳利落,一看便是熟手。
“四哥长于深宫,锦衣玉食,怕是从未干过这般田间粗活。”萧华雍微微侧首,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语气听似关切,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宣示主权,“日后这些浇水播种的杂活,交给我便好。”
他如何不知,这位素来温润守礼的四哥,也在觊觎他的妻子。
从前未成婚时便罢了,而今沈卿已是他的妻子,他绝不会放任旁人继续靠近,觊觎属于他的人。
“无妨。”萧长泰头也没抬,语调温和的回击:“我在这农场劳作已有数日,播种、浇水、收割都已熟练。”
“倒是太子自幼体弱,耕种这般辛劳费力的活计,怕是未必做得好。别到时候累倒了,反倒让阿卿分心照料。”
田埂上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萧华雍握着水壶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笑意却丝毫不减,他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视野正前方毫无征兆地弹出一行文字。
【亲爱的小镇居民:
三日后,我们会在广场举行沈卿的婚礼。
如果你想和我们一起庆祝的话,请在上午九点前到位。
-镇长刘易斯】
萧长泰动作猛地一顿。
他对这行文字并不陌生。
当初沈卿向萧华雍求婚之时,他眼前也曾弹出过一模一样的文字。
萧长泰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侧目看向身旁的萧华雍。
只见方才还从容带笑的青年,此刻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温润的眉眼覆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温和气度荡然无存。
显然,他也看到了这行字。
萧长泰收回目光,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错愕,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期待。
沈卿,要再娶旁人了?
这异界,竟容许一女子同多人缔结婚约?
-
昏暗的房间内,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所有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辛辣又沉闷,呛得人呼吸发紧。
萧长瑜席地而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玄色衣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全然没了往日清雅闲散的模样。
萧长瑜身侧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空酒瓶,瓶底残留的酒液顺着地面蜿蜒。
“这酒……怎么喝不醉。”萧长瑜哑着嗓子低喃一声。
他将手中空了的酒瓶扔到一边,又从身侧摸出一瓶未开封的酒,指尖运力,削去瓶盖。
萧长瑜仰头对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烧得食道发疼,却压不住心口的苦涩。
就在这时,昏暗的房间里,忽然浮现出一行文字,悬浮在视线上方。
萧长瑜手臂僵在半空。
沈卿……婚礼?
她又要成婚了?
萧长瑜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竟然,还可以成婚!
那他呢?
萧长瑜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狂跳起来,撞得胸腔发疼。
既然可以有第二场,那是不是也可以有第三场、第四场?
待这场婚礼结束,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