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光线昏沉。
萧长昱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脊背贴着微凉的床板,一动不动,眼底写满了生无可恋。
因回到星露谷那日,雨势滂沱,萧长旻便想着待雨过天晴,再推着自行车去往农场,送到沈卿手上。
可谁也没料到,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萧长昱如常起身更衣,指尖刚触到衣衫,眼前便陡然一黑,再睁眼时,他竟好端端地躺回了床上。
“怎么回事?”萧长昱蹙眉,撑着手臂坐起身,眼底满是困惑。
他压下心头疑虑,抬腿下床,熟悉的黑暗再次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
再睁眼,眼前依旧是熟悉的床顶,依旧是晨光微熹的时辰。
一次,两次,三次……
黑暗一次次袭来,又一次次退去,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循环了多少次睁眼,昏睡的过程。
-
农舍卧房内。
沈卿起身下床,脚刚沾地,又面无表情地转身上床,脸上的神情满满都是麻木。
视野正前方,一行文字静静悬浮,【今晚要睡了么?】
沈卿在心底默念【是】。
眼前骤然一黑。
-
星露谷三年,春一日。
清晨的风裹着草木抽芽的清新气息,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春日独有的鲜活暖意。
“三年了!”沈卿欢呼一声,掀开被子跳下床,兴冲冲地就往门口跑。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下一秒,沈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见门外全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粗壮的树干笔直挺拔,枝繁叶茂。
层层叠叠的绿叶遮天蔽日,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林海,把农舍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不是吧。”沈卿扶着门框,嘴角抽了抽。
她只顾着跳时间,完全忘了农场没人打理,野草疯长也就罢了,连树苗都能长成参天大树,直接把家门封死了。
无奈归无奈,路还是要开的。
沈卿唤出斧头,朝着最靠前的一棵大树砍了过去。
“砰!砰!”
沉闷的伐木声在林间响起,木屑纷飞。
“希望在天黑之前能砍出去。”沈卿嘀咕着,伸手从背包里摸出一根黄瓜,塞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散开,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见底的体力条肉眼可见地往回涨了一截。
她歇了口气,正准备继续挥斧,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同样沉闷的伐木声。
“咚!”
又是一声巨响,伴随着树木断裂的脆响。
沈卿动作一顿,抬首望过去。
只见前方一棵两人合抱的巨树轰然倾斜,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枝叶散开的间隙里,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萧华雍手握长剑,站在树的另一侧,他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
望见沈卿的瞬间,萧华雍双眸骤然亮起,“阿卿!”
话音未落,萧华雍身形一动,纵身跃起,脚尖在粗壮的树干上轻轻一点,借力腾身,几番起落之间,便越过重重林木,稳稳落在了沈卿身前。
站稳身形,萧华雍第一时间伸手探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美人鱼吊坠。
他抬眸看向沈卿,喉结微微滚动,眼底盛满了期待与紧张,“阿卿,你愿意嫁给我么?”
沈卿皱眉摇头。
萧华雍眸中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失落与茫然。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那枚吊坠,唇线抿得笔直,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低落下来。
是他太唐突了?
还是三年过去,她改了心意?
无数念头翻涌而上,酸涩感顺着心口蔓延开来。
就在萧华雍失落之际,却见沈卿取出一枚同样的吊坠,递到他面前。
“不是我嫁给你,是你要嫁给我。”沈卿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你愿意与我成婚么?”
萧华雍的双眸骤然亮起,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我愿意。”
—————————————
感谢

为本书开通三个月会员,特此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