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殿中,陈设一如往昔,只是往日缭绕不绝的药香已淡去大半,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余韵。
祐宁帝立在床榻之前。
无数个深夜,祐宁帝来到这座空荡荡的东宫,静静伫立。
望着萧华雍消失之处,祐宁帝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惦念与焦灼。
“三个月了……七郎,究竟何时才能回来。”祐宁帝指尖微微收紧,低沉的嗓音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在寂静殿内响起。
侍立在帝王身侧的内侍刘三指上前半步,出言宽慰,“陛下,古语有云,观棋烂柯。”
“太子殿下昔日尚在宫中之时,便提起过那异世一个时辰,等同于咱们大兴一日。”
“算来,殿下入那异境,不过才八日罢了,陛下不必如此挂怀,伤了自身龙体。”
祐宁帝并未应声,他的视线依旧死死锁在那一方空荡荡的床榻之上,心底的忧虑分毫未减。
谁也无法笃定,那片未知的异世,究竟是机缘福地,还是万劫不复的囚笼。
忽然,床榻正中爆起一团刺目的莹白光华。
刘三指瞳孔骤缩,心头大骇,几乎是本能地抢上半步,挡在祐宁帝身前,“陛下当心!”
那道莹光自床榻一点而起,迅速向外铺展流转,将整座寝殿映照得恍如白昼。
朦胧光晕之中,一道清瘦的人影缓缓凝实,落在床榻上。
祐宁帝浑身一震,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方才眉宇间的沉郁尽数褪去,双目死死盯住光团中央。
萧华雍一身素色衣衫,带着淡淡的草木潮气,身形依旧单薄,只是那张泛着病态苍白的面容,此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色。
“七郎!是朕的七郎回来了!”祐宁帝几乎不假思索,大步朝前踏出。
一边快步靠近,他一边头也不回,高声朝着身侧内侍厉声吩咐,“三指,命膳房立刻备上温补易消化的饭食!再传太医院,召太医即刻赶赴东宫!”
“是!奴才遵旨!”刘三指连忙应声,脚步匆匆退出门外。
莹白光芒缓缓敛去,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之中,萧华雍缓缓睁开双眼,视线还有片刻的恍惚。
耳边不再是星露谷乡间河畔的清风鸟鸣,鼻尖萦绕的也不再是田野青草气息,取而代之的,是宫中沉香与药草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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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数名太医捧着药箱,步履匆匆赶来东宫,御膳房的宫人也在外候命,只待太医诊脉完毕,便将膳食送入殿中。
寝殿之内,其余内侍侍卫尽数退到殿外,只留下太医、祐宁帝与萧华雍三人。
萧华雍伸出手腕,放置在脉枕之上,心底翻涌着期待。
须发半白的老太医神色肃穆,指尖轻轻搭在他腕间,双目微阖,凝神细辨脉象。
殿中一瞬间安静下来。
祐宁帝立于一旁,双手背在身后,身躯绷得笔直,一颗心高高悬起,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太医的脸上,等候着诊脉的结果。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侍卫的通传之声。
“启禀陛下,宁王殿下、定王殿下于殿外求见,言有异世得来的宝物,特来进宫献宝。”
祐宁帝摆了摆手,“七郎身体安危为重,其余诸事,明日再议。”
侍卫领命,躬身退下。
寝殿之中再度归于寂静。
片刻之后,老太医缓缓收回搭在萧华雍腕间的手指,他站起身,躬身一拜,“恭贺陛下!恭贺太子殿下!”
“殿下体内淤积的毒浊之气已大幅衰减,脏腑受损之处亦得到滋养修复。往后只需静心休养,按时调补,此毒便不会损耗殿下寿数。”
祐宁帝怔在原地,一瞬之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祐宁帝眼眶骤然泛红,两行热泪不受控制漫上眼底,他快步上前,伸出颤抖的双臂,将身形单薄的萧华雍紧紧拥入怀中。
“七郎!”祐宁帝声音沙哑,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一遍又一遍低声重复,“太好了,真是太好了……”3
不管这个皇帝最初怎么想的,这么多年他确实是最爱男主太子,对他感情最好。对他最为宠爱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