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主营帐内,烛火灼灼,帐中陈设极简,一桌沙盘、几卷军报、数支令旗。
齐姝站在谢征面前,虽内心有些不安,但公主架子依然死撑,跟谢征对峙。
齐姝抬着下巴,“本宫暂揽太医一职,代圣上前来抚慰军心,半道上听闻侯爷被困巫河山中,故改道来此。”
谢征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薄唇轻启,“借上香祈福偷溜出来的?”
“这是战场,不是你玩乐之处,殿下再自作聪明,后果不堪设想!”
齐姝被他说得心头发虚,却依旧硬着头皮小声辩驳:“反正……本宫,吉人自有天相,且有杀猪小队掩护,冲出重围化险为夷了。”
谢征险些被她天真的模样气笑,“那是你运气好,侥幸到了我方弓箭手的射程范围,你若是被石越等人抓去,你可知是何下场?轻则凌辱,重则死无全尸!”
齐姝浑身一颤,心底瞬间翻涌起无尽后怕,方才强撑的傲气瞬间瓦解大半。
可身为大胤长公主的骄傲,依旧让她不肯服软认错,只能死死咬住唇瓣,强行稳住神色,故作镇定。
良久,齐姝深吸一口气,“是我贸然行事,不曾想过这些。你要如何处置,随便!”
谢征无奈的叹了口气。
皇室公主,身份特殊,他既不能苛责重罚,也不能放任不管,左右皆是掣肘。
正当帐内气氛陷入微妙的僵持之际,帐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亲兵谢七掀帘而入,躬身通报:“侯爷,军师唤您,有公务要谈。”
“军师?”齐姝目光闪烁,假装不知,“军师,是那个公孙山长吧……”
谢征立刻明白了什么,“殿下不顾性命之危,也要来此探望,原是另有他顾?”
心思被当场戳破,齐姝却毫不慌乱,抬眸挺胸,理直气壮地辩驳:“侯爷为百姓而战,本宫是长公主,关心侯爷安危,自是应当。”
谢征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既是如此,本候就给军医单独安排个营帐,以感念圣上抚恤隆恩!”
谢征吩咐谢七,“谢七,带两位太医下去。”
齐姝心知今日再难多留,只得咬了咬唇,压下心底所有盘算,“谢侯爷招待!”
语毕,她转身,带着贴身侍女蒹葭,昂首阔步转身踏出主将营帐。
谢七连忙掀帘跟上。
谢征吩咐谢五,“调几个懂礼数的兵听候长公主差遣。那些平日里散漫惯了的兵痞子,别让他们近前捣乱,失了礼数。”
“是,侯爷!”谢五抱拳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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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烛火明亮,公孙鄞立在案前,手中捏着一张墨迹工整的纸页。
“我听说,沈娘子上山了,倒是解了营中燃眉之急,”公孙鄞递出纸张,“这是如今军中所有短缺物资的明细清单。”
自谢家军被困孤山以来,军中粮草短缺,军中士气日渐低迷。
而谢征身上绑定的攻略系统,是他们眼下唯一的破局依仗。
谢征伸手接过清单,目光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神色冷沉。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握住腰间长刀,手腕翻转,抵住自己后背,用力一划。
“嗤啦”一声轻响,布料割裂、皮肉绽开的声响在寂静营帐中格外清晰。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苦肉计?”公孙鄞看着他后背不断蔓延的血色,微微挑了挑眉,“你这是急着要那‘神迹’显灵,还是……想瞧瞧沈娘子为你担惊受怕的模样?”
谢征未曾回话,只淡淡抬眸,投去一记沉静的眼刀。
公孙鄞失笑摇头,袍袖轻挥,“罢了,不打趣你了。我去寻沈娘子,让她过来为你疗伤,顺了你这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