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裹着淡淡的熏香,将室外暮冬的寒意尽数隔绝。
沈卿指尖轻轻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珠,面上已然恢复了一派云淡风轻,不见半分方才的缱绻动容。
言正那张脸,让沈卿不由想起故人。
一个‘好骗’的故人。2
谁啊
如今看来,这言正,也很好骗。
如此,他便不会再记恨她昔日的见死不救,而报复她了吧?
“听起来,我像是灰姑娘的继母,”房门被推开,俞浅浅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显然将方才屋内的动静听了个十之八九。
“总不能让浅浅置身事外,看我的笑话,”沈卿抬眸瞥了她一眼。
她与俞浅浅相识多年,彼此知根知底。
自己素来随性,睡姿不雅、此事俞浅浅再清楚不过,可今日却故意放任谢征进来送早膳,分明是有意为之,想借此拉近她与谢征的关系。
“我可不是看你笑话。”俞浅浅走到桌边,自顾自斟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那言正生得一副好容貌,你同他谈一场恋爱,又不吃亏。”
说到此处,俞浅浅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随元淮乃长信王长子。
长信王乃大胤藩王,坐镇西北边陲,手握重兵,权倾一方。
而随元淮此人,性情偏执阴鸷,心思诡谲难测,行事狠辣无情。
他对沈卿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近乎疯魔,便是她身为女子,靠近沈卿,都会被他视作死敌,赶尽杀绝。
一旦让随元淮得知沈卿已嫁人成婚,他定然不会放过言正,势必倾尽长信王府所有势力,对其赶尽杀绝,不死不休。
普天之下,能抵挡长信王府全力追杀的人,怕是不多。
俞浅浅并不觉得,她们在边陲小城偶然遇到的言正,会是那万中无一、能够抗衡长信王府的人。
既然如此,与一个长相俊朗,且注定活不久的人,谈一场恋爱,又有什么损失呢?
一来,若沈卿始终无法摆脱随元淮,难逃被囚的命运,能在这之前,体验一回被人倾心相待的滋味,也算慰藉。
二来,她心有歉疚。这场婚事,本就是她们刻意谋划,主动拉着言正入局,将他硬生生推向随元淮的刀口之上。
若沈卿与言正生情,为言正留下一丝血脉,也算补偿。
三来,若是沈卿能以那份‘血脉’,继承言正身后的势力与遗产,也能更好地对抗随元淮,护住自己。
心中思绪百转,俞浅浅面上依旧笑意浅浅。
“谈恋爱,我看是色诱吧,”沈卿忍不住撇了撇嘴。
“那言正一看就是母胎单身,哪里经得住这般场面,况且,”俞浅浅打量沈卿身上里衣,“这衣服这么严实,便是被看到了,在你看来,也不算什么损失吧?”
沈卿无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开口:“我可真是多谢俞掌柜这份‘好心’了。”
“不客气。”俞浅浅笑得眉眼弯弯,坦然收下了这份‘谢意’。
沈卿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再次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同她争辩。
沉默片刻,沈卿忽然想起此前的烦心事,神色一正,看向俞浅浅,语气关切:“对了,那些提亲之人……”
提到此事,俞浅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自我对外放出消息,声称要为自己招赘婿后,那些上门提亲的人,便一下子少了大半。”
毕竟这世间,极少有人愿意让家中儿郎入赘,做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上门女婿。
此前那些趋之若鹜的提亲者,不过是想娶她掌管家业、贪图她的能力与家产,如今听闻要入赘,自然纷纷退去,避之不及。
“那就好。”沈卿闻言,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