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内:
沈卿猛地睁开双眼的,一双墨眸里满是惊魂未定,像是从一场恐怖梦魇里硬生生挣脱出来。
她来不及分辨眼前的景象,只死死捂着胸口,脊背紧紧抵在身后的椅背上,剧烈地喘息着。
她的胸膛急促起伏,冰凉的冷汗早已将里层衣衫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被濡湿,一缕缕粘在苍白的脸颊旁。
“这是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一道温润中带着担忧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紧接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青瓷茶杯便被递到眼前。
沈卿抬眼,便见明献坐在身旁,依旧是那般温润如玉的模样,眉眼间满是关切。
沈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茶杯,指尖攥紧杯壁,顾不上烫意,仰头大口灌下温热的茶水。
温热的茶水滑过干涩的喉间,顺着咽喉熨帖进空荡荡的胸腹,总算稍稍缓过那股窒息般的恐慌。
“比见鬼还可怕!”她捧着剩下的半杯热茶,指尖依旧控制不住地轻颤。
明献眉心蹙得更紧,抬手轻轻拂开她颊边黏着的湿发,动作温柔又怜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怕成这样。”
沈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底所有的惊惧与疲惫都吐出去,捧着茶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一脸心有余悸。
自从那日膳房之中,被言笑以‘雨露均沾’施压,她被迫定下了那荒唐的排班之约后,她的日子就彻底坠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纪伯宰看似温和绵软,骨子里却藏着偏执的占有欲;言笑表面温润如玉,实则腹黑狡猾,半点亏都不肯吃;勋名本就桀骜霸道,占有欲更是直白浓烈。
每次‘值班’后,她身上总会留下些许浅淡的痕迹,本是寻常亲昵,却成了另外两人眼中的‘挑衅’。
往往旧痕还未消散,新的印记便又层层叠叠地添上,肩颈、腕间、腰侧,处处都是刻意留下的痕迹。
而这些痕迹,又会精准地戳中另外两人的醋点,惹得他们醋意翻涌。
嫉妒心一旦燃起,便如燎原之火,烧得她苦不堪言。
每日都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几乎次次都是累到极致,昏昏沉沉地晕睡过去,天不亮便又被‘催’着起身。
晚睡早起,昼夜颠倒,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精神整日昏昏沉沉,脚步虚浮,浑身酸软,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透支的边缘。
也正是因为长期睡眠不足,精神恍惚到了极点,才酿成了今日那场让她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的大祸。
今日午后,天气正好,她实在困得撑不住,迷迷糊糊间靠在言笑怀里小憩。
半梦半醒间,神志彻底混沌,竟错将身边温润的言笑认成了纪伯宰,脱口喊出了纪伯宰的名字。
那一刻,时间仿佛瞬间静止。
言笑原本轻抚着她发丝的手骤然停下,连空气都变得凝滞冰冷。
言笑缓缓低下头,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润浅笑,眉眼弯弯,看上去和煦如春风。
可看着言笑那双含笑却无半分温度的眼眸,沈卿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头皮一阵发麻。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启动推演系统。
也只有推演世界,能让她暂时躲开那三个醋意滔天的男人,寻得片刻喘息。
“推演世界,真是个好东西啊……”沈卿抖着手,又喝了一口热茶,缩在木椅上,一脸劫后余生。
再晚一步,她怕是真要被那个狗男人,折腾得脱层皮。
她现在光是想起言笑当时的笑容,都觉得心口发紧,浑身发凉。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要面对这醋海翻涌的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