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外:
案上堆积着如山的政务卷宗,层层叠叠几乎掩去了半张案几。
从极星渊境内的商贸往来、乡学铺设,到边境警卫司的布防调整、州城修缮进度,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铺陈在素白宣纸上,记满了境内大小事宜。
沈卿垂眸端坐于案前,指尖握着狼毫笔,在卷宗上批注。
窗外夜色渐深,疏淡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潺潺漏入,在她墨色衣摆上投下清冷细碎的影。
殿内静得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的轻响,直至一阵轻缓得近乎刻意的脚步声,自殿门方向缓缓传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瓷碟轻放于卷宗旁。
“殿下,歇一歇吧。”温润清和的声音响起,宛若月下清风。
沈卿的笔尖微微一顿,墨点在宣纸上轻落一小团,她缓缓抬眸。
眼前人一身月白锦袍,衣袂纤尘不染,眉眼温润清隽,赫然是言笑的模样。
可沈卿只是淡淡一瞥,眉头便微微蹙起,“勋名?”
青年面上温润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那双刻意模仿来的温和眼眸里,迅速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
青年缓缓垂下眼帘,“殿下果然还是认出我了。”他的声音也褪去了方才的温润,染上了属于勋名的低沉与沙哑。
沈卿眼中闪过不解,她坐直身子,轻声问道:“为何要变成言笑的模样?”
“这些日子,殿下整日埋在政务里,得空了便去言笑那里……”勋名垂着头,身形微微紧绷,“我以为……殿下不想看到我。”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她连忙开口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真的么。”勋名猛地抬眸,眼神灼热而急切,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当然。”沈卿重重点头,目光认真。
勋名周身瞬间泛起淡淡的光晕,身形微微闪烁,不过瞬息,那副温润如玉的眉眼便缓缓褪去,露出了属于勋名的桀骜轮廓。
鼻梁高挺利落,唇线分明锋利,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却又因满心情意而柔化了棱角。
“殿下……”勋名缓缓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微凉的指尖捧住了沈卿的脸颊。
他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意与隐忍。
沈卿的呼吸骤然一滞,心口猛地一跳,浑身的神经都瞬间紧绷。
下意识地,她抬手抓住了勋名的手腕。
勋名感受到她的抗拒,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默默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是我唐突了。”
沈卿看着他垂眸落寞的模样,叹了口气,抓住勋名手腕的手骤然用力,猛地将他朝着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
勋名猝不及防,身形一个踉跄,径直朝着沈卿扑去。
沈卿顺势抬手,纤细的手臂稳稳揽住了他的脖颈,微微起身,不等勋名反应过来,便仰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的唇瓣相触的瞬间,偌大的宫殿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勋名骤然急促、近乎失控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勋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放大。
直到唇间传来真实的柔软触感,他才缓缓回过神,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小心翼翼地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