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内:
婴孩尖利的啼哭一声接着一声,刺破了屋内的静谧,那哭声软糯又清亮,撞得沈卿本就混沌的头脑越发发懵。
小腹里翻江倒海的剧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只余下阵阵酸软无力。
沈卿瘫软在锦榻上,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旁。
沈卿茫然地抬眼,便见明献抱起一个裹在素色锦襁褓里的小小婴孩。
“恭喜你,”明献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抱到沈卿身旁,让她能清晰地看清孩子的模样,“你不是胖了,而是怀孕了。”
细细算来,这孩子该是沈卿同众人辞别那日怀上的,是她与司徒岭的骨血。
明献微微掀开锦襁褓的一角,露出孩子粉嫩的小脸,眉眼弯弯,鼻梁小巧,“是一个健康的小姑娘,眉眼生得极好,像你。”
沈卿垂眸,愣愣地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娃娃,小小的一团,正攥着粉拳啼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恭喜?”短暂的怔愣过后,沈卿撇了撇嘴。
沈卿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初为人母的欣喜,反倒满脸抗拒,“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分明可怕极了,哪里值得恭喜。”
沈卿轻轻抚着依旧平坦的小腹,有气无力的开口,“孩子能感受到母体心底的抗拒,感受到母亲不想要自己,于是刻意隐藏起来的说法,原来是真的。”
明献逗弄孩子的手骤然一顿,脸上的温柔笑意淡去,“阿卿不喜这个孩子,是因为……孩子的父亲么?”
沈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我只是单纯不喜欢孩子罢了。”
她从不是温软的性子,见不得哭闹,耐不住麻烦,更不擅长应对这般毫无自理能力、只会啼哭的小生命。
对她而言,孩子从来都不是什么暖心的慰藉,而是束缚手脚的羁绊。
“不过,既然已经出现了,我便也得对她负责。”沈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忽然,沈卿抬眸看向明献,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你不是一直为朝臣逼你纳妃之事而困扰么?”沈卿抬了抬下巴,“如今正好,你可以直接跟他们说,这就是你的孩子。”
“什么?”明献整个人都僵住了,温润的眉眼瞪得微圆,满是不可置信。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极星渊公主与逐水灵洲皇子之女,做尧光山的公主?”
“那又如何?”沈卿一脸不以为意,“尧光山早就血脉不纯了。”
明献本是博氏血脉,如今都已成为了尧光山的神君。
顿了顿,沈卿又补了一句,“还是说,你要纳妃?”
明献瞬间沉默了。
他本是女儿身,若是应了朝臣的安排,不过是耽搁了对方的一生,误人误己。
可他身为尧光山神君,身负家国责任,又无法公然违抗朝臣的心意。
沈卿这个提议,荒唐至极,却又偏偏是能彻底解决困境的最好办法。
“司徒岭……他不会愿意吧?”明献蹙眉轻声道。
“不告诉他就是。”沈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再者,司徒岭那么喜欢你,若是他有朝一日知道,自己的女儿能管你叫爹,想来应是开心极了,哪里会有半句怨言。”
明献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觉得不会。”
可看着孩子那稚嫩却依稀有着沈卿轮廓的眉眼,明献的一颗心却不由被轻轻触动。
这是沈卿的孩子。
是她在这世间留下的骨血。
是她留给自己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