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内:
司徒岭悠悠转醒时,入目是一方陌生的穹顶,雕着浅淡的云纹,悬着一盏暖玉宫灯,柔光漫洒,将周遭映得暖意融融。
他撑着身子坐起,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精致的密室中。
地面铺着柔软的云锦地毯,一旁摆着铺了狐裘的软榻,角落的香炉燃着清雅的兰香,处处透着温馨。
可司徒岭半点不在意这些,只垂着眸,眼底一片死寂,心若死灰。
斫金塔的事败了。
明献再也不会接受他了。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沈卿端着半人高的一摞书籍走了进来,抬手便将那摞书重重搁在司徒岭面前的楠木桌上。
沈卿看着眼前颓丧的人,一手撑在厚厚的书册上,一手掐着腰,“你不是心心念念想变强么?我教你变强之法。”
在她看来,这小子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执念不甘,说到底不过是太闲了,不如用知识填满他的脑子。
而她要教的,是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再添上一门政治,足够让他忙得脚不沾地,再没空想那些儿女情长。
司徒岭闻言,死寂的眼眸终于动了动,他抬眼,目光落在那摞封皮素净的书籍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就这些?”
他虽对科技武器了解不深,却也知晓其威力无穷,怎会是区区几册书便能讲明的粗浅门道。
“哈?”沈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想多了,这些只是目录,且只是部分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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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起,密室便成了司徒岭的学堂。
沈卿化身严师,日日督学,半点不留情面。
初时,司徒岭并不以为意,只因沈卿起初教导的知识颇为浅显,不过是基础的演算与定理,于他而言毫无难度。
他翻书时漫不经心,指尖转着笔杆,听讲解时也只是懒懒垂眸,潦草应付着演算,全然没将这些‘粗浅知识’放在心上。
可越往后,他越被那些精妙的公式、严谨的逻辑、从未接触过的知识所吸引。
再到后来,司徒岭眉眼间的颓丧与偏执一点点褪去,眼神慢慢变得清澈起来。
那是一种脑子被知识彻底填充,洗去了所有执念与浮躁,只剩下纯粹的求知欲的清澈。
他再未提过对明献的情意。
满心的执念,似是被这一年的笔墨书香彻底洗去,再想起时,心底只剩淡然。
偶尔撞见明献寻来密室,与沈卿低声探讨尧光山的政务,他也只是淡淡颔首,便转身埋首于自己的纸卷,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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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的时光,便在纸笔摩擦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朝暮更迭,仿佛都与这方小室无关。
司徒岭垂着头,指尖捏着狼毫笔,认真地在宣纸上演算生物基因概率题。
而沈卿就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斜倚着狐裘软垫,面前的白瓷果盘里摆着切好的鲜果。
沈卿一手拈着颗晶莹的葡萄,慢悠悠往嘴里送,吃得悠闲自在,眉眼间满是惬意。
嚼着清甜的果肉,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她在现实世界里,还有一群名为‘纪伯宰’的学生,每日都要备课、讲课、批改作业,半点不得闲。
如今在这推演世界,虽多教了司徒岭一个,可因着现实里早已将相同的知识教给了‘纪伯宰’们,教司徒岭时,那些枯燥的入门知识便能尽数跳过,省了她大把功夫。
可惜,推演世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世界要快上一些。
不过短短时月,司徒岭便追上了现实里‘纪伯宰’们的教学进度,她这下没了捷径可走,不得不在推演世界里备课。
可推演世界本就是镜花水月,她在其中熬心费力编写的教材,根本无法带到现实中去,不过是做了无用功。
念及此,沈卿只觉嘴里的清甜都淡了几分,心头漫上些许无奈。
正愁着备课的事,沈卿忽然眸光一亮,倏地从软榻上坐起,眼底满是豁然开朗。
“诶?我怎么忘了,不是有天幕在么?‘纪伯宰’可以通过天幕听课啊!”她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
这样一来,她只需在推演世界里认认真真讲一遍,两边的学生便能一同听课,同步学习。
最多每日课业结束后,她再回现实世界给‘纪伯宰’们答疑解惑便好,省时又省力。
“别吵!”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司徒岭带着烦躁的低喝。
沈卿撇了撇嘴,悻悻地捏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心里嘀咕着:这小子,学进去了还挺凶。
她嚼着葡萄,笑眯眯地朝着司徒岭的方向扬声喊道:“喂,又卡壳没思路了?”
见他依旧不理,沈卿笑意更甚,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欠揍的得意:“我说,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