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内:
明献推门而入时,怀里还紧紧抱着一摞厚厚的公文,素色的锦缎衣摆都被公文边角蹭得微卷。
他脚步微沉地走到案前,将怀中的公文重重放下,纸页相叠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墨香混着纸张的微涩气在屋里漫开。
“我如今算是知晓,明心为何会迫不及待的将太子之位还给我了。”
明献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指节抵着肩头轻轻捶了几下,眉宇间凝着掩不住的疲惫。
沈卿正斜倚在铺着狐裘软垫的软榻上翻着话本,闻言抬眸看去,目光扫过案头那摞高叠的公文,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尧光神君竟让你接触政务了?我还以为,他会更看重青云大会。”
明献揉着肩头走到一旁的椅上落座,接过沈卿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熨帖了发涩的喉咙,他才轻笑开口,“尧……”话音刚起时微顿了一瞬,似是还未习惯改口,而后才自然道:“父君说过,只要尧光山根基稳固、国力强盛,青云大会的福泽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他搁下茶盏,看向沈卿,“便如阿卿统御的极星渊,纵使青云大会连败七年,仍能凭着各类精巧物件笼络六境福泽,让境内百姓衣食无忧。”
“再者,如今六境皆在潜心研究科技武器,待研发成功,各方战力便不再单凭个人武力定夺。”
“日夜不休的练习、修炼,不过是白费时间与心力。与其执着于青云大会一时的输赢,不如沉下心打理政务,夯实尧光山的根基,方是长久之策。”
话音顿了顿,他眼底漾起几分调侃的笑意,语气也松快了些:“我倒觉得,父君大抵也是被那位魏先生烦怕了。”
“日日被追着进谏,耳根片刻不得清净,索性便将这烫手的山芋,连人带政务一并推给我了。”
“那你今日来我这里,做什么?”沈卿挑眉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莫非,也是被那位诤臣烦得招架不住,来我这里讨个清净?”
“是,也不是。”明献说着,身子微微前倾,神色敛了调侃,多了几分诚恳,“躲闲是真,却也有正事相求,我来向阿卿请教,该如何处理这些政务。”
沈卿挑眉不语。
“魏先生的本事,皆是阿卿一手教导出来的,既有现成的师傅在此,我何必舍本逐末,去寻他这个弟子讨教?”他望着沈卿,语气认真。
这话倒是说得坦诚又讨巧,沈卿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失笑出声。
“这话倒是说得好听。”沈卿支着下巴看向明献,指尖点了点案头那摞公文,故意拖长了语调:“可我们一个是尧光山的太子,一个是极星渊的公主,立场相悖。我为什么要帮你?”
“凭这个。”明献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案上,玉质温润。
明献指尖推着玉佩,缓缓移到沈卿面前,“凭阿卿,是尧光山的太子妃。”
一句话,落在屋里,漾开几分静。
明献垂着眼眸,指尖微微蜷起。
也不知,纪伯宰是否曾告知沈卿,他实为尧光神君与君后之子。
若是没有,沈卿会不会觉得他的行为突兀,会不会恼怒他的唐突?
不会的。
明献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
若不是为了纪伯宰,沈卿何必费尽心思助他回尧光山,助他夺回太子之位。
纵使这般想着,心底的紧张却半点未减。
他想学好治国之术,想让尧光山变得强大,强大到百姓无需再依赖福泽而生。
而这六境之中,论起治国之术,怕是无人能及得上沈卿。
沈卿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指尖轻轻拂过玉面的纹路。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玉面轻轻一顿,而后缓缓抬手,拿起了那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