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内:
墓园寂寂,碑石立在冷寂的月光下,蒙着一层淡淡的霜气,连空气里都浸着清寒。
沈卿拎着一坛青瓷酒壶,脚步踉跄地穿过错落的墓碑,酒液在壶中晃出轻响,最终停在沐齐柏的墓碑前。
沈卿坐在碑旁的青石上,酒壶被随手搁在身侧,“放心,知道你不喜饮酒,我给你带了茶。”她的嗓音带着酒后的微哑。
沈卿无声笑了笑,抬手从袖中掏出一套小巧的白瓷茶具。
沈卿支起小茶炉,点了星火,添了泉水,慢悠悠煮起茶来,动作虽带着几分晃悠,却依旧利落。
“本想找个人聊聊天,”沈卿撑着腮,望着茶炉里微微晃动的泉水,语气散漫,“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问了明献才知道,你已经死了,死于妖兽反噬。”话音落,沈卿拎起身侧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滚入喉咙,呛得沈卿轻咳两声,眼底漫上一层湿意。
“本想结束推演,去找现实的你,”沈卿指腹擦过唇角的酒渍,轻笑一声,“可那具身体太小了,喝不了酒。”
“我想喝酒!”她又拎起酒壶,狠狠灌了一口,酒气翻涌上来,晕红了眼尾,“都说一醉方休。”
“没办法,只能来找你这死人了,”沈卿微微侧过身,后背靠上冰冷的墓碑,“我还以为,将妖兽全部带走,能救你一命。”
沈卿指尖轻轻敲着碑面,“话说,明明已经知道了未来,却依旧选择这条死路,你还真是固执啊!”
说着,沈卿忽然低低轻笑起来,“难不成,只有我留在极星渊,你才能活下去?”
水汽袅袅升起,氤氲了她的眉眼,方才的笑意一点点从她脸上敛去。
“我不想……”
沈卿抬眼,望向极星宫的方向,远处的天际下,极星宫的飞檐翘角隐约可见。
她讨厌那四四方方的亭台楼阁,讨厌被困在方寸之地,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人生。
“我最初曾想过,带着纪伯宰一起离开极星渊,踏遍六境,游历天下。”
沈卿轻声呢喃着,脑海里却不由闪过斫金塔上空的那道黑色漩涡,闪过那个义无反顾的背影。
可她走不了了。
“真是不甘心呐!”沈卿忽然抬手,狠狠拍了拍沐齐柏的墓碑,“你都不肯从了我,我还要留在极星渊救你狗命。”
“早知道,这次推演开始时,就该给你也下药,收些利息才是。”
茶炉里的泉水终于沸了,咕嘟咕嘟的声响在墓园里格外清晰。
沈卿提起茶壶,斟了一杯温热的茶,缓缓倾倒在沐齐柏的碑前,茶水顺着石缝渗进泥土,带着淡淡的茶香。
做完这一切,她索性躺倒在青石上,后背贴着微凉的石面,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际,任由酒意一点点漫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迟疑:“这位……仙子?”
沈卿晃摇晃晃地撑着石面坐起身,揉了揉发沉的脑袋,抬眼便见言笑抱着一束菊花,立在不远处的石径旁,深蓝色的衣袍在冷风中微微拂动。
他的目光落在沈卿脸上,眉眼间满是困惑,“你……”
好熟悉的气息。
那股萦绕在鼻尖的气息,像刻在骨血里一般熟悉,可眼前这张脸,他却从未见过。
言笑皱着眉,正凝神思索之际,忽觉身体传来一阵熟悉的瘫软,灵力瞬间滞涩,浑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消散。
言笑瞳孔骤缩,双眸死死盯着沈卿,眼底的困惑尽数化作错愕与愤怒。
言笑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喊出那个藏在心底、刻入骨髓的名字:“沐天枢!”
沈卿缓缓站起身,脚步微晃地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探入他的领口。
“在下有一事,想请仙君相助。”沈卿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嗓音带着酒后的哑。
“你敢!”言笑双眸微眯,眼底翻涌着怒意,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却奈何不了半分,只能任由力气一点点流失。
沈卿轻笑一笑,她微微俯下身,眉眼凑到言笑面前,气息里的酒意混着淡淡的茶香,拂在他的耳畔。
“做个好梦!”1
很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