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撑着榻沿坐起身,甫一动,颈后便传来一阵酸涩的钝痛,像是被人重重敲过。
她抬手按在颈侧,指腹揉着那处酸胀的肌肤,缓步推开了房门。
院中的老桃树长得枝繁叶茂,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风一吹便簌簌翻飞。
赵远舟正懒散地躺在粗壮的枝桠间,背靠桃干,一条腿随意垂着,指尖捏着颗饱满的鲜桃。
“倒是稀奇。”沈卿靠在廊柱上,抬眼望着他,唇角勾着一抹打趣的笑,“今日竟没出去惹事。”
话音未落,枝桠上的人倏地坐直了身子,捏着桃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咬了一半的桃子悬在唇边,连嘴角的桃汁都忘了拭去。
赵远舟怔怔地看着廊下的少女,眸底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漫上浓重的不敢置信,像是见着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怔怔的,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下一刻,赵远舟便纵身下了树,长衫在风里翻卷出利落的弧度,带起满树桃花纷飞。
他几步跨到沈卿面前,没有半分迟疑,伸手便将她紧紧揽进了怀里。
他的力道极重,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带着失而复得的忐忑与惶恐:“阿卿?是你么?你回来了?”
沈卿被他抱得一怔,颈后的痛楚都淡了几分,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脊背,掌心贴着他微凉的衣料,温声应道:“嗯,我回来了。”
赵远舟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仿佛怕一松手,她便会消失一般。
院中的风卷着桃瓣落在两人肩头,静了良久,赵远舟才稍稍松开手,指尖却依旧抵着她的腰侧,不敢挪开分毫。
赵远舟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凝着细碎的红意,哑着嗓子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天幕悬于六境之上,女子在推演中的一举一动,皆被无数双眼睛看尽。
任谁被这般窥探,都会心生抗拒,避之不及。
他怕,怕她恼了这被窥探的滋味,再也不回来了。
“我不在意的。”沈卿抬眸望着他,眉眼弯起,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我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无不可示人。”
她早便有了怀疑。
毕竟那只糊涂的白猫本就有前科。
可她从未主动去探察真相,或者说,她刻意不愿去探查。
唯有一无所知,她才能在推演中随心所欲,肆无忌惮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只要她一无所知,便不会有人借着天幕中发生的事,去责备、要求她。
也因此,在每次推演里,她从不吝于展露自己的冷漠与算计,将所有的心思摆上台面。
若有人明明看透了她,却还是失了心,乱了神,那也是其自食其果,与她无关。
再者,若非心中早有怀疑,她也不会在第二次推演刚开启时,便迫不及待地给言笑下了药。
她很清楚。
推演进行的越久,暴露的可能便越大。
只是她从没想过,最后将这真相摊开在她面前的,会是赵远舟。
想到此处,沈卿微微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头按低,在他微凉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望着他骤然睁大的眸子,笑意染了眉梢:“善良的人,理当得到奖励。”
赵远舟先是微怔,随即唇角蓦然勾起,像是破开晨雾的阳光,灿烂得晃眼。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将沈卿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低唤了一声:“阿卿……”
沈卿抬手,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抱着,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贴在自己耳畔。1
这一篇很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