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眉头蹙得紧紧的。
明献……是这样的人么?
那个素来温润磊落的尧光太子,那个会因为她的一滴眼泪而手足无措的人,竟会,将她推去纪伯宰身边,做那探查消息的棋子?
还有二十七,虽极为关心明献,却也重情重义,今日那般急切地将她往外推,话里话外,全是不容置疑的算计,步步紧逼的模样,实在反常得离谱。
一个个疑问在心头盘旋,搅得她心烦意乱。
“宿主要不……给纪伯宰下毒?”白猫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沈卿循声望去,只见那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正蜷在桌角,圆溜溜的眸子眨了眨,尾巴尖轻轻晃着,一副认真出谋划策的模样。
沈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无奈地抬手扶额,她嘴角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指尖轻轻弹了弹白猫的脑袋,“我没有在想纪伯宰的事。”
“至于纪伯宰,”沈卿话音一顿,缓缓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
心念微动间,一颗莹白色的小球便浮现在掌心之上,微光流转,像是盛着一捧揉碎的星子,触手微凉。
“这里是推演世界。”沈卿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几分平静。
刹那间,周遭的光影骤然扭曲起来。
原本触手可及的木质床沿、素色纱帐,像是被揉碎的画纸般渐渐消散。
不过一瞬,沈卿便从自在居的地板上,落在了一条长街的石阶上,身下的触感也从柔软的被褥,变成了带着几分凉意的青石板。
沈卿扶着身旁的石墙,缓缓站起身。
脚下是蜿蜒向前的青石板长街,被月色洗得泛着冷白的光,鼻尖萦绕着的,是长街特有的、混着草木清香的微凉气息。
两侧的店铺早已闭门歇业,只余下几盏残灯在风中摇曳,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此时已是深夜。
万籁俱寂,只有风过檐角的轻响。
这里……是假的。
是为了窥探未来而生的镜花水月。
是一场不会惊扰现实的盛大幻梦。
那么……
沈卿望着掌心的荧光小球,指尖收紧,将那枚小球捏得粉碎。
“啪”的一声轻响,光球应声碎裂。
一道细碎的流光,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银线,倏地从她掌心飞出,拖着长长的尾迹,朝着长街的尽头飘去。
沈卿缓缓抬起头,目光循着那道流光,望向长街的尽头。
那里,立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月色落在青年的肩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将他清俊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是纪伯宰。
沈卿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流光,如同寻到了归宿的萤火,缓缓没入他的眉心。
下一刻,纪伯宰倏地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清晰的光亮取代。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朝着沈卿走来。
长街寂静,脚步声清晰可闻。
那道身影在沈卿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复杂难辨,像是藏着千山万水的风霜,又像是盛着化不开的缱绻。
“阿卿……”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沈卿望着他,蓦然轻笑出声,晚风拂过她的发梢,扬起一缕柔软的青丝。
“赵远舟,”她微微仰头,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