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宫内,檀香袅袅,文书满案。
沈卿正与沐齐柏围坐在案前,讨论着六境统一后的赋税改革事宜。
案上的舆图摊开,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地的民生数据,两人时而低声交谈,时而蹙眉思索,气氛肃穆而平和。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宫外传来,如同惊雷炸响。
沈卿与沐齐柏不约而同地起身,快步冲到院中,只见沉渊方向,一道粗壮的血红色光柱正冲破天际,将半边天空染成了诡异的殷红。
“妖兽军,被解封了。”沐齐柏望着那道血色光柱,脸上血色尽褪,“是逐水灵洲!”
沐齐柏早年为强大极星渊,曾与逐水灵洲暗中勾结,以活人精血豢养妖兽,布下这祸乱六境的隐患。
如今他虽幡然醒悟,亲手交出权柄,放弃了那条黑暗之路,可那些被豢养多年的妖兽早已成气候,凶残嗜血且灵力强悍,一时半会儿难以尽数剿杀。
权衡之下,他只能将这庞大的妖兽军暂时封印在沉渊之下,以结界镇压,盼着能徐徐图之。
然而,逐水灵洲在青云大会上失了六境第一的宝座,又见极星渊借科技之力日益强盛,隐隐有统领六境之势,心中既妒且惧,倍感压力。
为阻止极星渊崛起,他们暗中派遣精锐潜入沉渊底部,释放妖兽军。
沐齐柏苦涩地笑了笑,“我就知道,犯下那般罪孽,怎可能轻易脱身?我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本该如此,被自己种下的恶果反噬。”
“你要做什么?”沈卿见他神色不对,心中一急,连忙拉住他的衣袖。
“妖兽因我而起,自然该由我来解决。”沐齐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转头,朝着站在沈卿身后的少逡伸出手,“少逡,把血月戒给我。”
少逡垂眸,面色悲苦,双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刻满妖异纹路的戒指。
正是当年沐齐柏与逐水灵洲合谋时,逐水灵洲交给他,可以操控妖兽的血月戒。
“不行!”沈卿猛地拉住沐齐柏的手腕,“这戒指出自逐水灵洲,是控制妖兽的关键,如今他们故意解封妖兽,又怎会让这戒指安然助你?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她正说着,一道无形的灵力突然从沐齐柏掌心涌出,如绳索般缠绕上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紧紧束起。
“沐齐柏!”沈卿见此,双眸圆瞪,不满地大喊,“你放开我!我可以解决!”
“少逡,照顾好她。”沐齐柏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而后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殿外大步走去。
“沐齐柏!你会死的!”沈卿挣脱不开束缚,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沐齐柏的脚步陡然一顿,他侧目看向沈卿,唇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纯粹的笑意,“极星渊,往后便交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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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极星渊,早已乱作一团。
空中无数黑气如同毒蛇般涌向街道,所到之处,房屋倒塌,惨叫连连。
一时间,哭喊声、惨叫声与巨兽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
沐齐柏立在半空,试图通过血月戒操控妖兽,他脸上已浮现出狰狞的黑色妖纹,显然已受到妖兽之力的反噬。
妖兽们却只是短暂地停滞了片刻,便再次变得狂暴,朝着他猛冲过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天空中的黑气突然诡异停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瞬,一股幽蓝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极星宫升起,火焰化作一道冲天火柱,直抵云霄,将血色的天空映照得一片湛蓝。
火焰之中,传来一道清冷如冰、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神谕般响彻天地。
“我说,跪下。”
话音落下,天际间那些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纷纷落在地面,化作一只只模样狰狞的巨兽。
有的青面獠牙,有的身负双翼,有的鳞片坚不可摧,皆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令人震惊的是,这些方才还凶残无比的巨兽,此刻竟如同温顺的羔羊,纷纷跪倒在蓝色火焰前方,俯首叩拜,如同朝圣的信徒。
蓝色火焰缓缓熄灭,露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少女一袭素白长裙,裙摆随风摇曳,发丝轻扬,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中,宛如不染尘埃的慈悲神明。
“天枢!”沐齐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脸上的黑色妖纹渐渐褪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从未知晓,这位他一手养大的侄女,竟拥有如此通天彻地的力量。4
这是现实,还是推演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