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皓月殿的静谧被烛火揉碎成点点金芒,跳跃的焰舌舔舐着灯芯,在雕花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卿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墨色长发如瀑般散落在锦枕畔,眉睫轻颤,似是梦见了江南的烟雨朦胧,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她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往身旁温热的身躯靠去,脸颊贴着柔软的衣料,寻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再度沉沉睡去。
净渊垂眸凝视着怀中的女子,烛光映在她素净的眉眼上,添了几分柔和。
她的呼吸带着浅浅的草木清香,拂过他的衣襟,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痒得人难耐。
他喉结滚动,目光渐渐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似被蛊惑一般,缓缓俯身,温热的呼吸渐渐靠近,指尖甚至已忍不住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蓦然,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
-
华丽的宫殿内,烛火摇曳。
沈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梵樾’正对着空气较劲。
他右手捂着左脸颊,眼底满是委屈,左手却不甘示弱地扬着,
“又怎么了?”沈卿打了个哈欠。
“他打我!”净渊抢先开口,捂着脸颊的手微微颤抖,那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堂堂妖神,何时受过这等对待?”
“净渊,你少装可怜!”梵樾的声音响起,他用左手拼命拍向右手,“他要占你便宜!”
“我承认,我方才确实心有不轨。”净渊的语气软了几分,“心爱的姑娘就在身侧,软玉温香在怀,我一时鬼迷心窍罢了。”
“再者,”净渊冷嗤道:“你昔日种种,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跟阿卿的过去,与你何干。”
沈卿看着眼前这具身体一会儿委屈巴巴,一会儿怒目圆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一人双魂’的修罗场,她早已见怪不怪。
她掀开被子起身,伸手揪住‘梵樾’的衣襟,毫不客气地将人往门外推:“要吵出去吵,别耽误我睡觉。”
“琉璃!你偏心他!”净渊不满地嚷嚷。
“是他先挑衅的!”梵樾也跟着辩解。
沈卿不管不顾地把人推出房门。
“砰”地一声,房门关上。
沈卿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
门外,‘梵樾’站在廊下,看着紧闭的房门,安静了片刻。
“都是你!”净渊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指责,“三更半夜的,非要跟我争,这下好了,琉璃把我们都赶出来了!原本我还能抱着她睡觉,现在只能吹冷风!”
“是你心怀不轨在先!三更半夜不睡觉,非要搞这些小动作,”梵樾不甘示弱,“六万年前的老古董就该乖乖睡在棺材里,非要出来诈尸。”
“多亏了我这老古董,你才能抱得美人归。”净渊嗤笑一声,“琉璃昔日那般抗拒你,若非是我出现,消除了她对你的抗拒,你以为,她会愿意接受你么?”
“若是没有我,你连遇到琉璃的机会都没有!”梵樾寸步不让,“况且,这具身体是我的,你不过是个蹭住的!”
两人在意识里争得面红耳赤,从谁对沈卿更好,吵到谁先认识沈卿,再吵到谁做的饭更合沈卿口味,最后甚至吵到谁的名字更好听。
-
这样的日常,日复一日地上演着。
梵樾会光明正大地宣示主权,在沈卿熬药时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温声说“阿卿辛苦了”。
净渊则擅长暗戳戳地示弱勾引,故意在沈卿面前装作被梵樾‘欺负’。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意识的深处争得不可开交,却都心甘情愿地借着同一具身体,将满心满眼的温柔,尽数给了一个人。
—————————————
感谢
为本书开通一个月会员,特此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