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从帆布包里掏出医用手套,她熟练地戴上,走到离得最近的患者面前。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患者的手腕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随后又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撑开患者的眼睑,眼白里布满了血丝,靠近瞳孔的地方,还能看到墨色纹路在缓慢蠕动。
查完第一个,沈卿又依次检查其他患者。
末了,她转过身,面对白荀和白烁,语气肯定,“这些患者并非染病,而是中了毒。”
“这毒会顺着血液游走,破坏人的神经中枢,导致意识混乱、失智咬人,而且毒力扩散极快,若不及时抑制,不出三个呼吸,患者就会失去神智,变成只知撕咬的行尸走肉。”
“我只能先开一副抑制毒素扩散的药方,服下后能暂时稳住病情,神智也能恢复几分。”
沈卿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僵立的患者,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但要根治,还需要时间研究解药。”
说罢,她走到桌前,拿起笔砚,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写完后,她抬手将药方递向白荀。
白荀接过药方,目光在上面扫了一遍,上面的药材大多常见,只有一两味稍显珍稀,却也并非寻不到。
他犹豫了片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去药铺抓药。”
“失智咬人,还具有传染性……”白烁站在一旁,忽然想起自己闲暇时看过的电影,“这症状,倒有点像T病毒?”
白荀闻言,好奇地看向女儿。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女儿自幼搜寻仙书,或许是在哪本古籍中看过类似的记载吧?
沈卿摇了摇头,解释道:“T病毒本质是一种能促进生物进化的药剂,只是大多数人的身体无法承受药剂的强度,才会出现失智、变异等负面效果。”
“但这毒,”她指了指患者面颊上的墨纹,“没有任何进化作用,纯粹是破坏性的。”
白荀听得似懂非懂,却也大概明白了这毒的危险性,脸色愈发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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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侍从端着几碗黑漆漆的药汤走进来,药味弥漫在房间里,带着几分苦涩。
侍从们小心翼翼地绕过僵立的患者,用小勺将药汁喂进他们口中。
众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患者的反应。
药汁入喉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们面颊上的墨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原本翻白的眼睛也渐渐恢复了清明,只是眼神里满是茫然,显然不记得刚才的疯狂。
白荀看着这一幕,重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终于垮了下来。
他对着身后的侍从吩咐,“按此药方再备药千份,传令全城,凡染此怪症者,均可来城主府领药。”
“未染病者也可领取,此药还有预防之效。”沈卿突然开口,补充道,“若是服过预防药后不慎被患者咬伤,只需在一炷香之内剜去伤口处的皮肉,彻底清除毒源,便可避免中毒。”
白荀连连点头,对着侍从加重了语气:“照这位姑娘说的办,给每家每户都送药,务必通知到每一个人!”
侍从领命而去,之前那些束手无策的大夫们,此刻也面露羞愧,对着白荀拱了拱手,悄悄退了出去。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解了宁安城的燃眉之急。”白荀转过身,对着沈卿拱手行礼,“只是不知姑娘若要研制出根治的解药,大约需要多久?”
沈卿垂下眼眸,“我也说不准,这毒的成分很特殊,我需要时间拆解它的毒理,还要反复试验药材的配伍。”
白荀了然地点点头,又问道:“不知姑娘眼下在何处歇脚?后续研制解药,少不得要与姑娘多做商议。”
他顿了顿,诚恳地提议,“若姑娘没有住处,不如暂居城主府?后院有闲置的院落,清净雅致,也方便姑娘研究。”
白烁正要开口说“她跟我住一起”,沈卿却抢先一步答道:“多谢城主美意。在下一介游医,游历至此,尚无落脚之处,若能暂住城主府,也能就近观察患者情况,加快研究解药的进度,再好不过。”
白荀见她应允,脸上露出笑意,对着白烁吩咐,“烁儿,你带这位姑娘去后院,好生安置。有什么需要,让侍从们务必配合,万不可怠慢了姑娘。”
白烁应了声“好”,拉着沈卿的手腕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