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少歌：语动千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观战台。

　　司空千落穿着一身劲装，手里握着长枪，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带着枪仙之女特有的英气。

　　只是此刻，她紧蹙的眉峰、微张的唇瓣，还有眼底那层晃荡的惊诧，都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沈卿笑了笑，她的目光扫过司空千落紧握长枪的手，那双手的虎口处有厚厚的茧，是常年练枪留下的痕迹。

　　“我听说，司空姑娘五岁便跟着枪仙大人练枪，寒冬腊月里，别人都在暖阁里烤火，姑娘却在演武场练枪，手掌磨出血泡也不肯歇。”

　　“男人们总说，女子该相夫教子，该温婉得体，该把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他们自己却能仗剑走天涯，能凭着一身武艺闯出名声，能让世人记住他们的名字。”

　　“千落姑娘，”沈卿的声音轻了些，却更显郑重，“你甘心吗？”

　　司空千落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姑娘自小勤学武艺，不就是为了旁人提起姑娘，不再只是称呼姑娘一句枪仙之女，而是真切的看到姑娘。”

　　“姑娘甘心安于宅院相夫教子，荒废武学么？甘心过往的所有汗水，只成为男人荣誉的点缀么？甘心让‘司空千落’的名字，永远藏在‘谁的妻子’‘谁的女儿’后面么？”1

　　司空千落攥着枪杆的手松了些，又很快握紧，那是她的梦想，是她练到掌心流血都不肯放的东西，怎么能甘心？

　　“千落姑娘，在下乃是女子。”沈卿道：“可正因是女子，所以在下了解姑娘的不易，更懂得尊重姑娘的梦想。”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的段宣易，“姑娘是雪月城城主之女，姑娘的身份，注定身处风波之中。若终身不嫁，难免遭人觊觎，影响雪月城的安宁。”

　　“既然姑娘总要嫁人，为何不选择我？”

　　“一来，姑娘仍可坚守自己的理想，继续练枪，继续闯江湖，不用被困在后院。”

　　“二来，也可彰显雪月城守诺的美名，比武招亲，胜者为婿，不管胜者是男是女，雪月城都认。”

　　“三来，”沈卿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上台的是我，若有骂名，自当由我承担。旁人要说，也是说我悖逆人伦，不会连累雪月城，更不会连累姑娘。”

　　司空千落看着沈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真诚的理解和尊重。

　　她忽然想起这些年练枪时的辛苦，想起下山时，无人知晓她身份的畅快，想起那些被人尊称‘枪仙之女’的无奈。

　　这些情绪像潮水般涌上来，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既是比武招亲，”司空千落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枪，眼神变得坚定，“只要你赢，我雪月城自当认可这桩婚事。”

　　司空千落清楚，沈卿身负名为‘系统’的至宝，只要她想赢，她便能赢。

　　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那些刚才议论纷纷的江湖人，此刻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转向司空长风。

　　这位枪仙坐在观战台的主位上，他没看段宣易，只定定地看着女儿。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光芒，那是他许久没见过的、为梦想而亮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眼帘微垂，没有说话，却用这个动作默认了女儿的决定。

　　风再次吹过比武台，旌旗猎猎作响。

　　沈卿露出了一抹笑意，她转头看向段宣易，语气平静，“段公子，现在可以开始了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