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舟墨眉倏然上挑,眼底翻涌的情绪转瞬凝成一抹冷冽。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翻转,指尖掐出玄奥法诀,手指上若隐若现金色符文。
“散。”咒音裹挟着灵力轰然炸开,空气里泛起细密的涟漪。
沈卿身上的墨色外衫如被无形巨手撕扯,布料簌簌飘落,像褪下一层夜色,露出内里如雪的月白中衣。
恰逢晚风乘势卷来,将衣袂掀起又落下,勾勒出她纤细腰肢的柔美曲线。
好似月下白菊在风中摇曳,清绝孤高的姿态里,偏偏溢出几分惹人遐思的柔意,连浮动的暗香都似被这姿态揉得缠绵了几分。
“现在还觉得我好么?”赵远舟斜倚着石桌,故意将尾音拖得轻佻。
他的目光紧锁着她的双眸,期待能在那双清冽的眸子里寻到半分惊惶。
然而,沈卿只是淡淡挑眉,眼波里连涟漪都未起,眼神分明在说“就这”,甚至还从容抬手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暮色为她颈间镀上一层柔光,颈侧肌肤在碎发掩映下如上好羊脂玉,透着莹润光泽,这般动人心魄的景致,倒让施术者先自失了神。
赵远舟喉头重重滚动,再次掐咒,指尖的符文亮得刺眼,可那“散”字在舌尖转了几转,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赵远舟抬手解下身上玄色外袍,动作轻缓地将衣袍披在沈卿肩头,衣袂宽大,将她单薄的身形笼在其中,倒像是把整片夜色都裹住了。
他望着那抹在暮色中愈发鲜艳的石榴红,声音低沉得如同沉入古井的月光,“虽然不知,为何你说我的心在哭……可我此刻,心如止水。”
“日后,不要再来了,”赵远舟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却愈发冰冷,“很吵。”
[不会吵的,]沈卿笔尖不停,[这曲子名清心音,闻之,可令人心神宁静,清心祥和。]
赵远舟袖中手掌倏地紧握,指尖泛白,却依旧扯出笑来,“给我弹这曲子做什么?”
沈卿的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深色的涟漪。
沈卿沉默良久,终于写下:[我学医辨药多年,我擅长分辨味道,所以,我能嗅出熟悉的人的味道。]顿了顿,又重重落下一笔:[两年前,在师父身上,嗅到了你的味道。]
宣纸上的字迹未干,赵远舟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他定定地盯着那行墨字,像是要将每个笔画都刻进心里。
良久,他忽然笑起来,笑意从眼角漫开,带着雪融般的释然,又透着血痂裂开的惨烈。
“不错,是我杀了赵婉儿。”他倾身向前,白发垂落遮住半张脸,露出的眼尾泛红,“你要杀了我,为她报仇么?就凭你的能力……”
话音未落,一张熟悉的宣纸被推到他眼前——正是先前沈卿写下的[你很好]三个字,墨色在暮色中依然清晰。
赵远舟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了心脏,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抖。
紧接着,又一张纸被轻轻推来,上面是同样熟悉的清隽字迹:[我听到,你的心在哭。]
夜色渐深,园中桃花仍在簌簌飘落,花瓣落在石桌上,落在两人脚边,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赵远舟望着那两行字,忽然觉得眼眶发涩。
许久,他伸手抚过宣纸上的墨痕,指腹蹭过‘很好’二字,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却不知是苦涩还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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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容易了!
终于补完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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