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在花开花落间流淌,转眼便是两年。
沈卿坐在青藤秋千上,看赵远舟正隔着三尺距离,用两根指尖捏着本《三字经》给花田‘胎教’,素白面具上满是嫌弃。
“人之初……”话音未落,面前的芍药突然抖落两片花瓣,像在无声抗议。2
人家是花不是人教人种的东西,是让他们变成人吗?明明是妖,只需要生活在大荒就行了,跑去人间干嘛?为什么要懂人的道理?这是在驯化妖族
他挑眉翻页,转而念起《千字文》,声线清润如泉,“天地玄黄……”这回连最温驯的铃兰都卷起了花瓣,花茎歪向一旁。
不远处的礁石上,文潇正挥剑劈开晨雾,剑锋划过空气时带起破空锐响。
少女挥剑的间隙瞥见秋千上的侧影,忽觉鼻尖漫开混合着草药的淡香——那是沈卿浇灌花田时留下的气息,此刻与蔷薇、鸢尾的甜香绞在一起,竟在灰蒙的大荒织出一片温软的结界。
沈卿望着翻飞的剑影,指尖轻轻摩挲着秋千藤蔓,大妖离仑在人间作乱、滥杀百姓的消息已传入大荒。
沈卿早已看完了《大梦归离》的剧情,她知这消息之中,埋藏着怎样悲剧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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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陪着文潇爬上海崖,少女跑得太急,白皙的面颊泛着赤霞,发间的铃兰发绳已散,乌发如瀑般披在肩头,几缕湿发黏在汗津津的颊边。
崖顶罡风猎猎,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只见大海东岸乾坤倒转,红日与残月在铅云后若隐若现,雷声如困兽嘶吼,震得崖壁碎石簌簌落下。
墨黑色的海浪拍打着犬牙交错的礁石,又被狂风卷成直径数丈的黑色漩涡,仿佛大地裂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天地间只剩下压抑的灰蒙,唯有两道身影在这混沌中格外醒目——白衣胜雪的赵婉儿,与黑衣似夜的离仑,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师父!”文潇望着海边那道白衣身影,心中愈发惴惴不安。
文潇转身朝东岸狂奔,沈卿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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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东岸,空气中的浊气便如实质般凝滞,污浊暴戾的气流在礁石间窜动,裹挟着腐烂的腥气直冲鼻腔。
“师父!”文潇边朝着那礁石跑,边喊赵婉儿。
离仑被文潇的声音吸引,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拨浪鼓——鼓身两层,上大下小,其上彩绘古纹。
离仑手指握住鼓柄,轻转,鼓耳敲打鼓面,发出叮咚脆响。
霎时,一股浑厚力量,如海啸般铺盖天地,嗡鸣而至。
沈卿只有一股蛮横力道朝着她的额头击来,体内灵力察觉到危机,瞬间翻涌如浪,在体表形成屏障。
可她身旁的文潇却被声波击昏了过去。
沈卿连忙接住文潇软倒的身体,指尖触到少女颈间脉搏尚稳,这才望向赵婉儿。
只见离仑正不停挥舞拨浪鼓,他身后飞舞起一片槐树叶,朝赵婉儿攻击而去。
眼看槐树叶将要冲到赵婉儿面前时,一圈铃铛突然旋转着,出现在了赵婉儿脸前——那是伞骨边缘悬挂的铃铛,随着伞面展开发出清越的响声。
槐树叶冲击在伞面上,四散而开。
伞面合拢,露出赵远舟的面容,和他嘴角轻蔑的微笑。
沈卿当即便欲起身上前,大橘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响起,【宿主,不要去。】
沈卿动作一顿,她在心中回应:给我个理由。
【宿主需要收回力量,以免救世功德再次涌入神像,导致宿主无限次的重生。】
【而赵婉儿身死,是收回力量最好的时机……只有耗尽功德,宿主才能脱离这个世界。】
海风卷起沈卿的长发,遮住她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