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的风裹挟着砂砾掠过旷野,天地间弥漫着亘古不变的荒凉。
日头悬在穹顶,光焰却被终年不散的灰蒙滤得惨白,流云停滞在铅灰色的穹顶,诉说着亘古以来的寂静。
沈卿踩着绵软的沙浪跟在赵婉儿身后,墨色裙摆扫过地面,留下的足印尚未成形便被风揉碎。
行至大荒东侧,海平线正浮着半轮残月,银辉与朝日的金芒在浪尖绞作匹练——日月同辉的奇景在此处却透着说不出的萧索。
粼粼波光漫过被海盐侵蚀的礁石,连浪花都带着灰蒙蒙的色调。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呼喊突然打破了这片沉寂,“师父!”声音清脆如银铃,带着满满的朝气与活力。
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白衣少女,正踏着高低不平的礁岩,朝着她们飞奔而来。
少女笑容明媚,鬓角的碎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却丝毫不减灵动与娇俏,像荒芜戈壁上骤然绽放的铃兰。
沈卿的脚步陡然顿住——那少女眉眼弯弯的模样,像极了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身影。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喉间却只发出风过空穴般的轻响,苦涩的滋味从舌尖漫开,化作指节深深掐进掌心的微颤。
赵婉儿笑着扶住扑来的少女,转首向沈卿介绍,“这是我的首徒,文潇。”她又指向沈卿对着文潇说道:“这是新入门的沈卿。”
名叫文潇的少女歪头打量着沈卿,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徒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礁石阴影里立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玄色衣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男子戴着一张寻常面具遮脸,上无任何花纹,边缘似被火烧,说不上狰狞,但仍觉诡异。
那面具的表情似是会随他的心境而变化,此时正露出惊诧的神色。
当男子抬眸的刹那,猝不及防撞进沈卿的眼底。
那双眸子似暴雨初歇后的晴空,清透中裹着暖阳的温度,又似雪山之巅初融的冰泉,澄澈得能照见人心底的沟壑。
睫羽微颤间,仿佛连远处凝滞的流云都有了流动的错觉,美得惊心动魄。
素白面具上的惊愕渐渐加深,焦黑的边缘处竟隐隐透出几丝绯色,如同火烧云染上了苍白的纸。
文潇全然未觉身旁男子的异样,她往前凑了半步,“那我就是你的师姐了?”
“叫师姐?”少女期待的眼神像落满星光的湖面,直到赵婉儿低声解释“沈卿无法言语”时,才惊得捂住了嘴,耳垂瞬间涨得通红,脸上满是慌乱与歉意。
沈卿望着少女泛红的耳尖,眼角眉梢漾起温柔的笑意,仿若春日里枝头抖落的花瓣,轻盈又带着几分温柔。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长的指节微微蜷起,墨色广袖顺着手臂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臂。
文潇疑惑抬眸,正对上沈卿含着笑意的眉眼,还未及开口,便见那只蜷着的拳头轻轻展开——一朵莹白的铃兰花正卧在她掌心。
沈卿指尖轻捻花茎,欺身向前,轻轻拨开少女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将铃兰顺着耳廓别进青丝间。
文潇望着沈卿近在咫尺的眉眼,不由呼吸一滞,恍惚间竟觉得连呼啸的风声都变得遥远,唯有鬓边那朵铃兰,正随着心跳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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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再次见底😭10
同时我也好奇文潇会不会有前世的记忆😲😲😳
笔者尽量在今天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