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夜归

月色如银霜洒在河面上，乌篷船缓缓驶入河道，灯笼的光晕在水波间荡漾。

　　相柳依旧维持着女子的模样，一袭白衣衬得身形修长，怀中抱着沈卿的琵琶，柳眉微挑，竟添了几分温婉。

　　沈卿坐在他身侧，漫不经心将桂花糕往嘴里塞，目光却舍不得从对方身上移开。

　　“这乐器看起来很新。”相柳上下打量怀中琵琶，忽然开口，“看起来倒像是不曾使用过一般。”

　　“嗯。”沈卿咬着糕点含糊应声，“我也是今日才收到。”

　　相柳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他指尖撩过琴弦，发出细碎的颤音，“模样虽怪，曲子倒算动听，”

　　沈卿目光黏在相柳撩弦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此时轻柔地抚着琴身，莫名生出几分缱绻。

　　相柳注意到她的目光，唇角笑意不由深了几分。

　　空中忽然腾起烟花，缤纷色彩在河面炸开，沈卿的目光顿时被拽向漫天流光。

　　相柳望着沈卿被映亮的眉眼，烟花的光在她眸中炸开，仿佛碎掉的星辰。

　　突然，船身剧烈一晃——不知何处的画舫驶过，激起的浪头撞得乌篷船歪斜。

　　相柳失神间往前倾，沈卿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忘了这具女子躯体不过是幻术凝成。

　　两人一同跌进舱底，琵琶“咚”地磕在木板上，琴弦震颤的尾音混着烟花的爆裂声，在夜空中荡出涟漪。

　　四目相对，沈卿望着相柳面上未褪的胭脂色，忽然失了神。

　　近在咫尺的面容精致，眉峰微挑带着天然的妖冶，墨瞳在烟火的映照下，灼灼生辉。

　　相柳也不说话，指腹碾过她腰际，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体温，比他惯常接触的冰雪，要暖上许多。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张脸。”相柳忽然轻笑，面纱下的眉眼泛起戏谑。

　　沈卿骤然回神，推他的手却触到幻术下真实的肌理，肌肉紧实，比她想象中还要灼热。

　　-

　　船靠岸时，人群已散，只剩零星灯笼在水边摇曳。

　　沈卿抱着琵琶下船，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相柳。

　　相柳正倚在船篷边，见此嘴角微勾，“你的曲子很好听。”他将食盒递过来。

　　“谢谢。”沈卿礼貌微笑。

　　忽然，相柳面上浮现防风邶惯有的戏谑，“若是日后还能听到此等妙曲，让我高兴，我也不介意遂了你的愿。”

　　话落，乌篷船渐渐远去。

　　徒留沈卿抱着食盒，愣愣站在岸边。

　　良久，她忽然眼眸一亮，“cosplay？”

　　-

　　驿馆的灯笼在夜色里摇曳，沈卿抱着琵琶，一手拎着食盒，脚步轻快的转过街角。

　　却见锦觅正抱着外衣在驿馆门口徘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听到脚步声，锦觅赶忙迎上前来，将外衣披在沈卿肩上。

　　“觅儿，你还没休息啊？”沈卿说着，发现小姑娘指尖冻得通红，她连忙握住锦觅的手，“手怎么这么凉，觅儿一直在门口等我么？”

　　锦觅本想摇头，可当她嗅出女子身上陌生的气息后，锦觅抿了抿唇，转而露出温柔的浅笑。

　　锦觅指尖拂过她鬓边乱发，“中原夜凉，我怕姐姐回来路上受凉，又不知该去何处寻姐姐，便只能在此处等待。”

　　“我想着，早一步给姐姐披上外衣，姐姐便能早一刻暖起来。”她说着，低下头替沈卿系上衣带。

　　沈卿望着锦觅低垂的睫毛，只觉小姑娘指尖的凉意，像根细针扎进心口，“觅儿无需如此……”

　　“没关系的，”锦觅忽然抬头，眼中映着灯笼的光，“只要姐姐无虞，我等多久都甘愿。”

　　沈卿更愧疚了，“日后，绝不会再让你等这么久了。”

　　锦觅望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眼尾泛起细雪般的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