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人声鼎沸,喧嚣的嘈杂声如潮水般从窗外涌进屋内。
沈卿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身上的衣物也被人换过,干净而舒适。
她缓缓坐起身,只觉得脑袋仍是一阵剧痛,像是要裂开一般。
她忍不住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头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李相夷,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
沈卿倾身朝着李相夷的方向嗅了嗅。
是熟悉的气息。
“是你打晕了我?”沈卿眨了眨眼,面露不解,“为什么要打晕我?”
李相夷神色诚恳地解释道:“那日在海边,见姑娘孤身一人朝着深海走去,神色决绝,似有轻生之念。在下一时情急,想不出该用什么法子阻止姑娘,只能出此下策,将姑娘打晕。”
沈卿闻言,顿感哭笑不得。
回想当时自己的模样,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是要投河自尽。
只是,一时之间,沈卿又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沉默下来。
屋内一时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客栈的喧嚣声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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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不想再做李相夷了。
他想……成为李莲花。
于是,他选择顺从命运。
借着与笛飞声的东海之战,假死避世。
但他遇到了一个极其糟糕的问题……
他没有钱。
他并非没有带银钱前来。
自从知晓自己‘未来’的拮据生活,他便在赴约之前,便特意在身上揣了不少银钱。
可谁能想到,落入深海后,那些银钱被海水一卷而空,只留下一块四顾门门主令牌。2
不是没存款在钱庄吗?
无奈之下,他只能叹息着走上李莲花的老路,当掉令牌,雇人把笛飞声的船楼从木船残骸上拆下来,改造成自己的免费‘房屋’。
当然,他这么做,纯粹是想和四顾门彻底断了联系,绝没有半分埋怨笛飞声打他一掌、砍他三刀的意思。2
知道了,记住笛飞声了
此后,为了建造莲花楼,他便时常在东海海岸徘徊。
却不料,某日他的一个不经意间的抬眸,竟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
李相夷只觉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不远处,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女子正站在海边。
他的双腿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朝着她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风一吹就散了。可还没等他走近,却见那女子神色决绝,一步步朝着深海走去。
那一刻,恐惧如汹涌的潮水将他淹没,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已本能的做出了反应,快步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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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边,李相夷描摹着怀中少女的眉眼。
眼中满是柔情。
他该如何,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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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如何,留在李相夷的身边?
沈卿正蹙眉沉思,一抬眼,便撞上了李相夷关切的目光,霎时,沈卿眼眸一亮,计上心来。
“你为何要救我?”沈卿说着,脸上浮起一丝苦楚,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这样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沈卿说着,别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极力压抑着情绪。
她要撒谎。
李相夷心中暗道。
梦中相伴五年,他对少女的一举一动再熟悉不过,更何况,她这演技实在是有些拙劣。
但李相夷也不拆穿,反而乐得配合。
他上前一步,目光真挚地看着沈卿,语重心长地说道:“生命珍贵无比,不管姑娘遭遇了何事,都不该轻言放弃。”
“可我,活不下去了。”
少女微微垂眸,眼眶渐渐泛起一抹红晕。
虽然不合时宜,可李相夷的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梦中少女含羞欲泣的模样。
他猛地回过神,用力咬住舌尖,才压下心头那些旖旎的念头。
少女抽泣着继续说道:“数日前,我所在的村子遭遇了土匪,他们残忍地屠杀了村子里的所有人。独独我,因为这张脸,侥幸留下一条命。”
“他们没杀我,说要把我献给他们的寨主。幸好我自小学医,偷偷用寨子里的草药配置成毒药,毒杀了那帮土匪。”
“可是村子没了,我又不会武功,还长着这样一张招摇的脸……”
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滚落下来。
“如果姑娘信得过我,不如日后,由我来保护姑娘。”李相夷神色郑重,语气坚定。
“公子……”沈卿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
良久,少女展颜一笑,柔声道:“那沈卿便将自己,托付给公子了。”
李相夷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温柔。
顿了顿,他轻声说道:“在下李……莲花,日后也请姑娘,多多关照。”
说罢,李相夷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从这一刻起,他真正的成为了李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