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双城：身化轮回

　　“你甘心么？”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明明是无辜的！”1

　　“却背负着毁灭世界的罪恶。”

　　“被诅咒不得善终。”

　　“成为无尽世界的一个过客。”

　　“永远无法与所爱之人相守。”

　　“厌恶着世界，却必须要拯救！”

　　“不爱的人，也必须靠近。”

　　“献媚、讨好、伪装、欺骗……”

　　“觉得不公么？”

　　“觉得怨恨么？”

　　“那就毁灭吧！”

　　“都已经是这样的人生了。”

　　“再糟糕又能如何？”

　　“你如此的痛苦！”

　　“为何要为了他人的幸福而付出？”

　　“如果，注定要受到伤害……”

　　“就先一步毁掉可能伤害自己的人。”

　　“这才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

　　不，不要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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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镜塔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岚眼神凌厉的看着苏摹，语气急迫道：“为何凛儿自从镜塔归来后，便一直昏迷不醒！”

　　——首先，是你在意之人。

　　床榻上安静沉睡的少女腾地坐起了身子。

　　白璎是第一个注意到少女动作的人。

　　“凛儿，你醒了！”白璎快步上前，坐在床榻边，关切道。

　　——一个人，只会被在意之人，牵动情绪。

　　少女眉睫微微颤动。

　　半晌，少女睁开了眼睛。

　　然而，原本清澈如黑曜石的眸子里，正涌动着璀璨的金光，宛如神魔再世，令人望之失神。

　　“不要去！”

　　身着帝王冠冕的真岚眼神一凌，下意识伸手拉住了要向着少女奔去的苏摹与另一位真岚。

　　“那不是阿凛！”

　　真岚话音未落，少女便动作迅速的抬起了手，掐住了身形虚幻的白衣女子的咽喉。

　　“魔！”

　　真岚语气凝重道。

　　少女听到耳畔声响，微微偏头，看向真岚，然而金色的眸中却仿若一滩死水般。

　　下一瞬，少女掌心黑色的火焰渐渐燃起。

　　“咔嚓！”

　　女子苍白纤细的脖子在她手中碎裂。

　　虚幻的女子顿时瘫倒在地，化作无形无质的白色流光。

　　“阿璎！”

　　众人俱是失声痛呼，然而，同时喊出这句话的，还有那个手染鲜血的杀人者。

　　沈南歌踉跄着后退数步，惊惧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魔？”

　　“魔！”

　　“凛儿！”白色流光中传来一声呼唤。

　　随着呼唤，空间内仿佛有微风忽然流动一般，白色流光逐渐汇聚，化作一道苍白着面孔的人影。

　　正是白璎。

　　“凛儿，我没事！”

　　白璎说着，便欲上前。

　　沈南歌瞳孔一震，下意识后退一步，躲过了白璎对她伸出的手。

　　“不要靠近我！”

　　沈南歌双眸盈泪，摇头道。

　　“凛儿！”

　　沈南歌摇着头，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隐入阴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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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下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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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凛！”

　　万丈海底深处，苏摩蓦然惊醒。

　　一种极其深切的痛在瞬间刺入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白凛！”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苏摩脸色霎时毫无血色。

　　苏摩抬头仰望，透过幽暗的海水，他看到夜空之中，有两颗并轨的星辰悄然脱离了。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斩断了彼此之间经由星魂血誓产生的联系，一颗依旧停留在原处，而另一颗则向着苍穹缓缓滑落。

　　这时，一股湛蓝色火焰自海底深处冒出，似与海水融为一体般，流经整片海域。

　　当火焰流过他的身躯之时，就好似带走了时光一般，原本衰败腐朽的身躯竟变得犹如初生一般。

　　随后，海水流向陆地，火焰亦如火上浇油，愈燃愈烈。

　　死去的鲛人重新睁开了双眼，由怨气集成的魔物重新拥有了身躯……

　　烈火燃烧之处，没有丝毫的痛楚与毁灭，只有无尽的治愈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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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愿以身化轮回，即日起，众生死后清算罪恶，赏善罚恶！”

　　“善者入天道，可自在逍遥于云荒之中，恶者入畜道，受宰割杀戮之苦，无功者入人道，受生老病死之苦。”

　　“杀戮无数之人，入魔道，永世接受惩罚，再不得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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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力量！”魔愤怒咆哮道。

　　“我要让所有通过轮回之人的心中都充满恶，我要让恶洒满人间！”

　　“恶意不绝，我便不灭！”

　　“白凛！总有一日，我要毁了这个世界，打碎轮回！取回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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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我的阿薇，对么？”

　　鸷者看着身形虚幻的白发少女，低语道。

　　沈南歌抿了抿唇，有些羞愧道：“抱歉，可是我需要你的力量。”

　　“我不知该怎样改变，无色城启，六王灭这样的命运，可开始无色城的目的，是让无色城中的子民重见天日。”

　　“既然如此，只要我能够让无色城中的子民重见天日，那么，无色城是否开启，也就不重要了。”

　　鸷者点了点头，没有深究，而是另道：“魔的话……”

　　沈南歌笑了笑，毫不在意道：“构筑轮回的力量并非只来源于魔，还有属于创世神的后土的力量。”

　　“藏善于人心，蕴恶于人性。”

　　“所以，一旦魔王诞生，守护的信念就会重新凝聚，将其封印！”

　　“倘若，如此境遇，魔尚能再次出世，那便是‘人心所向’，届时，纵使世界毁灭，亦是众生自作自受，与我何干？”

　　鸷者沉默良久，继续道：“你对你认识的那个琅玕，是怎样的看法？”

　　沈南歌沉吟片刻，缓缓道：“大概是气愤与失望。”

　　“不是气愤他杀了纯煌，而是气愤他因为力量与地位，而变成了我陌生的模样。”

　　虽然，白薇时期的她因为灵魂不全而行事偏激，但是，倒是做出了最适合的选项。

　　死亡！

　　死去的白月光，便如甄嬛里的纯元。

　　活着的人，却会变成如懿中的青樱。

　　帝王的长情与深爱从来只会给一个死人。

　　长久的沉默后，鸷者叹息，却亦淡然，“我要走了，时间已经用完了。”

　　“谢谢你……阿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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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循着这条线，无论身处哪个时空，都能返回彼此身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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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我也该消散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幽暗水底，沈南歌叹了口气。

　　忽然，一只手拉住了她。

　　“纯……苏摩？”

　　男子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每一次，在你以为我是纯煌之时，我都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就在此期间，纯煌的身上不停有白光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渡到沈南歌身上。

　　沈南歌的身形逐渐凝实。

　　“没用的，”沈南歌试着挣脱纯煌的手，“只有我死了，轮回才能从世界汲取力量，我若是存在，它便只会吸收我的力量。”

　　那是她用来压制魔的手段。

　　“那又如何？”纯煌语气颤抖道，“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如果，你注定要死，我宁愿死在你前面。”

　　“我不会死，”沈南歌语气淡然道：“只要轮回不灭，我终有一日，能复生于轮回之中。”

　　“可是纯煌，轮回可以吸收人的灵魂，一旦你的力量被轮回吸收殆尽，你便会消散于整个天地，不留丝毫痕迹。”

　　“鲛人没有灵魂！”

　　“可是纯煌拥有灵魂！”

　　纯煌怔愣一瞬，忽的惊叫道：“那些酒！”

　　“是！”

　　沈南歌推开纯煌的手，一如初见般笑靥如花。

　　“我一直期盼着……”

　　“与纯煌的再次相见。”

　　“往后，也将保持这份期盼。”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