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店内众人的表情,继续默默吃包子。她不会像齐暮朗那样遇事便揣测他人,不过主要是她的实力实在是不需要,而且她本身也不喜欢把人往坏处想。
嘈杂声愈来愈近,直至出现在包子铺门口,外面的光被来人遮了大半,陆依依好奇抬头,齐暮朗对她挑了挑眉。
“呦,我说弄个外面咋个人少了呢,原来是被蔡老板您给抢了。”一个穿着皮衣的高个男人走了进来,手上转着飞刀,说话阴阳怪气的让人十分不爽。
“你,你搞囊子!”蔡老板虽然自己也吓得不轻,但还是下意识地把妻子儿女和老母亲往自己身后一推,随手抄起一根擀面杖直指着高个儿男子,“我,我已经不欠你任何保护费了,你还来搞嘛!”
高个男子一腿架在离店门最近的板凳上,存心不良地笑了笑:“咋个蔡老板?我来恭贺你“重新”得吃哦,你莫欢迎?干嘛一副日气古古的样子漏嘛?”
蔡老板看了眼齐暮朗,大抵是觉得有了靠山,人也不禁硬气了几分:“呸!许三你别在这儿黄鼠狼给鸡拜年,这条街上谁不知道你干的阿么勾当,没,没事你赶点走,莫在这打扰我生意!”
许三没有说话,只是猛地将手中小刀插进桌子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倒是许三身边小弟怕出事,连忙出了声:“蔡刚!你弄个活腻喽!敢这么跟我们许哥说话,这店怕不是又莫想要了!赶点上两盘好肉包子好好招待招待咱们三爷!”
蔡老板也被刚才许三那一下弄的有些怂了,加上老婆一直拽自己衣服,他赶紧整出来两笼肉包子,却又是不敢送过去了。
见他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刚才一直看热闹的陆依依打了个哈欠,走到柜台前拿起那两盘包子,对着老板安慰性的笑了笑,说道:”我来吧。”
她虽然不多抛头露面,却也未曾刻意隐瞒过个人相貌,自然还是会有人认识的。再说她常去的一些地方,只要一个人认出她,恐怕多去那么一两次,那些人就全认识她了。
茶楼如此,这里亦然,只不过知道的心照不宣,不知道的也会去打听罢了。
人们不可避免地窃窃私语了一阵,大都知道了大概。这样一来,众人倒还心安了些,不再急着走,反而想在这看热闹了。
虽然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荏,但人们心里清楚,二人之中孰黑孰白。
“你们要的包子。”陆依依放下包子,不咸不淡地说到。
她不想多事,刚欲转身离开,却被那许三一把抓住手腕。陆依依默然回眸,眼中看不出情绪。
许三笑着,不怀好意地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中的龌龊令齐暮朗不由得恶心,不过他同其他知道陆依依身份的人一样,更担心这个男人的生命安全。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陆依依什么都没干,只是淡淡地问道:“大叔,你有事儿?”
“叫浪个大叔,叫哥哥。”许三脸色暗了一下,却又即刻明媚。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陆依依一下子抽出自己的小爪子,继续说道,“不过你要是不做人的话,那就算了,谁没事会跟狗较真呢对吧?许、哥?”
“你!”许三拍案而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扬手就要往陆依依脸上抽去,对方连眼都没眨一下,那有力的大手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拦在了半空。
陆依依看了看微笑着的齐暮朗,不禁有几分诧异。
“许大哥,好男人可不打女人呦。”齐暮朗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悄悄对陆依依眨了眨眼,随后收获了陆依依一记白眼。
“哼。”许三一把甩开齐暮朗的手,不爽到了极点,“你又是拉过?”
“许大哥你先别生气,我们初来此地,还不了解你在这城里的威望,还望海涵。”齐暮朗只是赔笑,不知唱的哪出,”这位没眼力见儿的是我妹妹,从小脑子就不太好使,您别在意。这顿我请了,呵呵呵。”
陆依依在心里又给了齐暮朗一记白眼:合着你堂堂少帅演这出就是为了损我呢?心眼真小。
许三看了一眼齐暮朗俊俏的脸庞,不由地消了几分气,还觉得刚才陆依依说的话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还是浪个会讲话。”许三面上依然阴鸷,指着陆依依恶狠狠地说道,“看在你个私儿是外地来的份上,老子浪个放过你,下次莫让我逮着你,老子古倒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齐暮朗不得不承认,许三说这话时眼神还是色咪咪的……
如果陆依依想的话,他那条手指早就断了,只不过她这人怕冷,不舍得把好不容易揣热的小手手掏出来修理垃圾罢了。
但是不动手并不代表她不动口,于是赶在陆依依说下一句令人暴走的“名言”前,齐暮朗把她拽回了他们自己的桌子,塞给她一个包子:“吃饭,别惹事。”
陆依依不满地撇了撇嘴,凶巴巴地咬了一大口包子,结果差点噎着自己,连忙就了口汤把包子咽下去。
对上齐暮朗强忍笑意的神情,陆依依没好气地小声说了句“滚”。
不过似乎听了这话,齐暮朗的心情变得更明媚了。
几人吃饱喝足,许三才进入了正题:“蔡老板能再度开张,还真是可喜可贺,看来最近钱不少呀。”
蔡老板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敢再冲撞他,连忙说道:“咋个能啊!老母的病得吃药,但凡有点盈余都砸这上面了,真是低低个了!”
“行,阿么就算了。”蔡老板听见这话好不容易舒了口气,就又立刻被许三下一句话逼得直跳脚。
“本来想着你新店开张收个三十大洋沾沾喜气的,既然蔡老板都浪个说了,老子也莫是不讲情理之人,阿么就收个五十大洋去去晦气漏哈!”
“哥皮们,下一家,走!”许三起身,拔出方才插在桌上的刀,凑到嘴边吹了吹,就准备往外走去。
“许三!你疯啦!五十大洋,你咋个不去抢!”蔡老板的眼睛都红了,绝望地大叫到。
“蔡刚你个憨丝儿以为我不敢吗?”许三回头瞪了一眼他,话锋一转,“我知道要钱你现在也没有,所以我三日后再来,弄个够仁慈了吧!“
“哦,对哈。”许三走到门口,不怀好意地加了一句,“你娘拉个病要是治不好豆莫治了哈,省点钱给老子买酒喝。”
“你,你……!”蔡老板已经气得说不上话来
“你咋个你!你港港崽想开了跟老子讲喽哈,老子帮你往土里一埋一了百了才偶嘛哈哈哈!”许三狂笑着,头也不会出了门,小店里顿时开始议论纷纷。
齐暮朗走到柜台旁,轻轻扶起坐在地上的老板,又把两笼包子的钱付了,帮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齐公子,您真是个好人,谢谢您!但是弄个钱我们莫能搞!”老板沮丧着脸,意识还算清醒,“您已经帮了我们满多了,才将差点把您也搅进克,您还是赶点离开的好,那许三以前杀人放火的勾当没少做。”
“隔街卖花阿么小幺妹豆是遭他硬生生烧死的,豆因为阿么幺妹莫肯从了他,他豆一把火烧了她家院子,一家四口全遭烧死了,一个没留!他对您幺妹说的话,莫是说着玩的,弄个小幺妹搁我这也算是熟客咾,听我老蔡一句劝,赶点带着她走哟!”
齐暮朗有些失笑,指了指面色阴沉的陆依依,不乏诧异地问道:“您真不知道她是谁?”
陆依依倒也识趣,但还是象征性地剜了齐暮朗一眼,随后微笑着对老板伸出了友好的小肉手:“陆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