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满徊
赵满满从不参与同班女生对陈徊的任何讨论。她个子中等,整体圆润,谈不上多好看,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以及那时常让她低头走路的原因: 她发育的,似乎比周围女生都要明显一些。
而据她所知,陈徊喜欢瘦弱的,像精灵一样的女生。
不参与不代表不关心,赵满满把垂在耳边的长发挽到了耳朵后面,一边往右耳塞了一个什么声音都没有的蓝牙耳机,竖起左耳,正襟危坐。
只听班上一个叫裴欣的女生说:“欸,你们猜我刚刚进老师办公室之前听到了什么吗?匪夷所思啊……”
“怎么了,怎么了,别卖关子啊!”周围一团女生本来还间隔着距离,一看裴欣的神情,立马乌丫丫凑紧了脑袋,生怕自己被挤了出去。
裴欣好整以暇,正是晚自习前半个小时,教室人还不多,她把手抵在嘴边,声音不大不小的说:“是陈徊,早上他迟到,老师让他做整体下蹲,结果他口袋里掉出个避,孕,套……”
时空仿佛禁止,犹如躲在暗处的炮竹,瞬间把赵满满惊得七零八落。
果然,周围几个时常以八卦陈徊为乐的女生面面相怵地‘啊’了一声,纷纷捂住嘴各自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陈徊,这个在所有七中女生心目中绝对算不上是好学生的男同学,却是少女心思的埋藏地。大家一面乐此不疲的从背后讨论他,一面小心翼翼压下心底那些不为人知的浅浅涟漪,可毕竟都还是十六七岁的孩子,异性之间似懂非懂,充满‘禁忌’,不是这个年纪所能触深的‘话题’。
就如赵满满也接受不了自己比同龄人都要成熟,莹润的身材。
若是这个年纪大家都充满含苞待放,清清丽丽的少女味,那么她,却是还不那么张扬的淡淡女人味,即使她衣着朴素,举止得体,依旧能让不少蠢蠢欲动,一知半解的男生透过背影就能明白。
青春期’渴望’的存在并不可耻,而是原始幻像有了具像的形态,是不可控制并且合理的。
晚自习一直持续到九点半,赵满满一边收拾带回家的英语听力,一边用余光看了一眼最后一排倒数第二桌靠近窗户的陈徊。
他很瘦也很高,最爱穿黑色的衣服,侧面对着她正在拉合书包的拉链,是比例特别舒服的好看,她想不到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他。
除了好看,赵满满经常能发现他的手腕上有红红的印记,因为不能靠的更近,她也无法判断那些印记到底是什么,只是今晚那一眼稍稍比平时触目一些,红里透着一点青紫。
像是感应到了余光,陈徊往她那边抬了一下头,立即惊得赵满满回过身,慌忙把最后的耳机塞进口袋里,埋着头急走出了教室。正是入秋时节,这晚半空下起了毛毛细雨,赵季礼打着一把黑色的伞和一众家长挤在校门口,等着下自习的女儿。
这边赵满满不知道是不是过分紧张,突然肚子疼的厉害,于是刚走下楼梯间她不得不跑去一楼的厕所,前后拖拉了10几分钟才气喘吁吁的跑去校门口,赵季礼远远看到女儿,立马也小跑着过去,伸手递给她一把伞。
此时他们身后的家长早已散去了大半,只有用轿车接孩子的因为学校有规定不能停靠在门口,所以都停在对面不远的空地。陈徊与赵满满擦身而过的时候停了下来,回头眼神淡淡的扫过他们,似乎是打招呼的意思,然后看着赵满满的眼睛说:“有车,要不要一起。”
“不,不用了,我家很近。谢谢!”
反应速度之快,赵季礼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满满拉着手臂快速走进了绵绵雨幕之中,好在七中离他们居住的小区确实不远,隔着两条街的距离,就到了单元楼下。
“刚刚那是你同学吧?”赵季礼边收雨伞边问,老式的单元楼,没有电梯,他们住6楼,满满也甩了甩手里的雨伞水渍,跟着上楼梯说:“是的,我同班同学。”
“哦,那是我公司陈总的儿子。”
赵季礼是难得的董事长助理兼秘书,为人随和,心思细腻,做事紧紧有条。所以董事长陈海渊除了工作,私下里也十分喜欢与他谈论生活上的事,最常说的就是他有个不“听话”的儿子,还给他看过照片,因此刚刚他一眼就认出了陈徊,只是没料到女儿突然地反应。
赵满满抬头看着父亲,缓缓才说:“爸爸,是有什么事吗?”
“进屋里再说!”
那晚,听着屋外越渐淅沥地雨声,赵满满失眠了,她想到刚才洗澡出来,在客厅父亲和她说的话:“满满,爸爸的上司陈总。当然除开工作,也算是爸爸的好友,他一直很担忧他儿子,哦,也就是陈徊。你陈叔叔也知道我有一个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巧合的是你们居然是同学,所以爸爸想拜托你周末或者节假日有空的时候可以去你陈叔叔家给陈徊补补课,这也是陈叔叔对爸爸多次的请求。”
那会儿满满明显听到了自己心跳急速加快的声音,仿佛这一天都过的不太真实,她悄悄用交叠的手指轻轻在腿上捏了捏,是有痛感的,也是真实的,于是在父亲探询的眼光里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故事的开始总是鱼贯而入,不会给主角太多心理准备的时间。
赵满满居然忘记第二天就是周六,等她在赵季礼的催促下缓过来的时候,一夜无眠的失重感还未消失。随便洗漱,套上最方便赶时间的浅色连衣裙,喝了几口豆浆就着油条,便和父亲一起出门了。
满满父母离异了,她是跟着赵季礼。
一路上赵季礼只说陈叔叔是个随和的人,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不用拘谨。
出租车在一个叫清浅居的拱形大厦停了下来,赵满满下车,能看到大厦里面树木林立,一眼看不到任何居所,只有一条公路蜿蜒着,似乎还有很长的路才能到住宅区,偏偏出租车还不让进。
此时陈海渊已经坐着司机的车缓缓行径到了大厦保安处,司机下车和保安打了招呼,还说了些什么,赵季礼看到他们的车,急忙推着赵满满到保安处门口,很快里面就有人放她进去了。
路过车身时,车窗落了下来,赵满满呼吸一滞,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陈海渊打了个寒颤,都忘记问好。
“满满,你好。”
一双干净有力地手伸了出来,陈海渊笑的很慈爱。
“您好,陈叔叔”反应过来的赵满满立即回握住车窗伸出来的手,礼貌的点了点头,腼腆笑了一个。
“我同你爸爸还要回公司处理一些事,小厉是这儿的安保队长,一会儿他送你进去。陈徊,就拜托你了,你是个好孩子,我在你爸爸那儿观察你很久了。不用担心教不教得会他,告诉他遵纪守礼,好好做个学生就罢了。”
一番话让满满不知所措,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回头看了眼父亲,她没有多言,还是笑笑。接着安保放行,她也跟着那个叫小厉的年轻小伙坐小型巡逻车去了大厦里面。
面前是一幢极富韵味的东方庭院式建筑,白墙棕瓦,四角还有轻灵的风铃声,参天古树从院落围墙旁边延展出来,葱郁蓬勃,树影稀稀落落,打在院外女孩的身上。
门铃响了至少三分钟左右,才从里面打开。赵满满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门口的陈徊。很居家,浅衣浅裤,睡眼惺忪,明显刚被吵醒的样子,但没有不耐烦。同时也看清了他的手腕,那刺目的青紫就像某种勒痕,让人有点害怕。
“进来吧,在门口一直站着干嘛?”陈徊对她的突然造访好像一点儿都不意外。
“哦,好。”满满收回不合时宜的思绪,随他很快走进了院落里的大厅。
清风徐徐,初秋近中午还是有些闷热的,可这种木质的客厅设计巧妙,不时有自然的气流穿堂而过,赵满满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透明的落地窗,竟然有些犯困,昨晚睡得太晚了,这会儿真的有点没精神,直到面前放了一杯鲜榨冷饮。
这时她才想起自己过来的使命似的,看着对面椅子上的陈徊说:“陈同学,我们开始补习吧!”,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开口说出这句在她看来,不知道多自作多情的话,若不是门口那会儿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她出现在这里惊讶的样子,只怕她会立马落荒而逃。
空气中没有回话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她出现在这里,一直到现在,赵满满都有种陈徊不拿正眼直视她的感觉。那种意思不是讨厌和排斥,倒像是刻意回避,至于回避的到底是什么,满满只想大约在这样独处的空间里,两人是真的不太熟吧。
窗外,一只小黄鸟唰地飞过,惊起空气中一丝细小浮尘,周围真是安静的过分,都能听到小鸟振翅的动静。
鲜榨的果汁冰冰凉凉很好喝,一杯已经过半,满满刚想借此打破沉默,陈徊先开口了。
“你到楼上来吧,”她转头看他。
陈徊已经走到楼梯口,没有回头,又说,“我房间有白T,在右边第二间,柜子里随便拿,挂得都是新的,我在三楼书房等你。”
这下轮到赵满满彻底傻眼了,脑袋里‘轰’得一声炸开,眼睛一闭一睁,有种视死的决心低头看下去…………果然,胸口的扣子又崩掉了,裙襟搭落在两边,华丽丽的曝露出一条深深潜伏的沟壑,少女风光尽显,而她后知后觉,大摇大摆到现在才察觉…………
书房的氛围意外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深蓝装饰加棕木色的家居,静谧美好,一整面朝着后湖的大大落地窗开了一扇小窗,窗纱随细风摇曳摆动,纱尾时不时落在陈徊端坐在书桌上的手臂上,桌上摊着一本书,他正低头认真看着。
赵满满身上穿着他的衣服,那眼前润玉一样好看的少年,不自觉让人代入红楼梦宝玉的影子,而她哪里还有什么辅导的心情,此情此景更符合拿着一把蒲扇轻轻走到他身边,静静侍候一旁才是。
在她关注陈徊两年的时间里,高一学期他成绩很好,从未落过年级前10,他还和她一样更喜欢文学,高二分科的时候一起留在了文科班,只是这一年的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旷课,迟到,被各科老师点名批评,成绩跌出班级20名以外,似乎每天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直到那天听到同学们议论“避孕套”几个字,她才终于意识到,陈徊是真的变了。生物课上学到的那一点生理知识,再融合古今中外她看过的那些或含蓄,或奔放的“禁忌”描写,心惊肉跳地又看了眼他手腕的伤,得出的结果似乎只有一个了…………
“一直站着做什么?过来呀。”陈徊无意识抬手放在后脑勺,声音听在此时的赵满满耳朵里,竟然像一种诱导,她为这种想法彻底红了耳根,于是脚下有些磕绊的立即拉开对面的椅子,埋头坐了下来。
他面前摊开的那本书,只余光瞥了眼上面的句子,就知道了是哪一本。她还是无法把陈徊代入到猜想中的那一类变化,就拿此刻的他来说,明明就是最开始的那个人啊。
那个,她一直,默默在……喜,欢,的人。
“你在看西西弗神话?”
陈徊这才抬头看她,打量了一番,目光尤其在衣领处停留了一下,很快又垂下头看书,声音依旧淡淡地“嗯”了一声,接着调整了下坐姿,又说“是这本书,你也看过?”
满满被他那一眼‘停留’,窘迫的又拉了拉衣领,其实陈徊很瘦,他的衣服却很宽大,把她脖子一圈都罩的严严实实的,绝不可能再春光外泄,小动作显得多此一举。
这会儿为了掩饰,她惯常不爱外露的性格脱口而出,有点滔滔不绝的架势“:古希腊国王西西弗,因为自作聪明戏谑宙斯,被指侮辱神的智商,受到责罚。惩罚他将巨石不断推向山顶,每当接近山顶的时候,巨石又会从他手里滑落,滚到山底,这样日复一日,让他陷入无休止的苦役之中。”
没有任何回复,她停顿了一下,又说“这种责罚就是让你在永远都看不到头,无意义又重复的劳动中,感受人生之苦。而重复推石的过程,就像我们每天的生活,看起来毫无意义,却更值得挑战和想要怎么去过。”
依旧没有声音,但陈徊已经很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有种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深沉,像是要把对面的赵满满看穿了一样,
“其实,你也只是了解到表面,清楚点儿皮毛。再强大的信念也不妨碍上帝视角的存在,为什么要让自己每天活在痛苦之中?他要解决的不是怎么去推巨石,而是怎样拉下那个高高在上的神,让他也体验一下什么是生、不、如、死,日、复、一、日……”后面几个字他几乎一字一顿,望着满满的眼神也有些冷硬。
被误解通常是表达者的宿命。
赵满满忽然也有些生气,她仰头回视陈徊,顺手抓过他手里的书,耳提面命的找到全书的中心思想,握笔深深画下那几个字:正视荒诞,向死而生!
自那日后,第二天周末,赵满满并没有再去陈徊那里,和赵季礼说的缘由是,她也需要一天时间来处理自己的课业。真实情况只有她自己知道,于是又想起昨天下午离开前他说的话。
“以后不要随随便便来这里,我不保证我每次都在。”
生活还在继续,课业道路方长,社会的黑暗她还没有领教,人间的许多不平也鞭长莫及,只有少女的心思隐约在萌芽。一星期已经过去3天半了,晚自习前,赵满满仍旧没看到陈徊回来上课,这是他在学校消失最长的一次了。
一直到晚自习后,由于明后天排了摸底考,提前2小时下了课,眼下7点半,校外正是华灯初上,人声鼎沸的时候。
赵满满打了电话给赵季礼,说放学早不用过来接她了。一个人沿着校外的围墙,漫无目的地走着,就在转弯的时候,前面的影子与另一道影子交集在了一起,她抬起头,惊讶,更多是惊喜的叫了声:“陈徊?!”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她又往前凑近了几步,故意放慢了声调说:“明后天摸底考,今天提早下课了,这时候你还过来做什么?”
因为靠近,有一股类似药水的味道在他周边弥散开来。陈徊紧了紧单肩斜挎的背包,他的手腕这次缠着一圈白色绷带,在对面女孩探究的注视中,轻轻说了句:“陪我走走吧,赵满满。”
七中的附近有一处叫心沫的喷泉公园,他们并肩走着,避开了人多的地方。赵满满想着刚才陈徊的手腕,有点纠结,为什么一直在受伤,还越来越严重?直到走到一盏路灯处,黄色的灯光从后面打过来,她侧身站住,唇形微张,发现陈徊正低头望着她,眼睛里很多细小的红血丝,看上去很累很累,像几天都没有睡过觉。
又像崩溃过,还在竭力控制不让别人看出来,那种隐忍自己情绪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她最怕看到人这个样子,就像父母离婚那一年,10岁的她明明不舍的要死,却无处诉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带着自己的行李离开她的世界,至今未见。她之后不止一次想过,如果那时候她表现出来,喊出来,说她很害怕,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可是,没有如果。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能改变。
她也红了眼眶,然后有一个想法,能弥补一些遗憾也好。
于是赵满满倾身过去,微微张开双臂,拥抱住了面前的陈徊。她的个子刚好在他肩膀上面一点,手心放在他背靠胸口的位置,就这么轻轻拍了两下,对他说:“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奇妙的氛围在两人周身盘旋开来,陈徊看着女孩泛着光晕的头发,两只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紧紧回抱住了她。他闭了会儿眼睛,说了句:“谢谢你,赵满满。”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不到5分钟,尴尬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赵满满飞快思索了两秒钟,马上松开手,立马把书包扣在了胸前。
好险,差点又要在他面前出‘事故’了!晚上有点闷热,校服早已经被她塞在书包里,眼下身上只有一件比较贴身的t桖,内衣后面的扣子因为被他抱紧的缘故弹开了,于是再顾不得其他,转身跑开数米,才向他挥手说:“我要回家了,晚了我爸会找我。哦,记得明天还有考试,不要迟到了。再见。”这时她的脸到脖子都完全红透,只是掩在昏暗的地方看不清罢了。
陈徊朝她点头,一直目送她走远,双手插进裤兜里,对着她离开的方向笑了笑。
刚才的状况他是察觉到的,而这样的‘状况’在他那里已经是第三次。
路灯下刚好有条长椅,陈徊坐下来,不自觉想到了’第一回’的场景。
那时候文理还没有分班,住校好友许漾偶尔会邀请他一起在宿舍过夜。
晚上他和许漾挤在一张卧铺上面,座谈声渐起,一窝青春期的男生从篮球聊到篮球明星,又从球星唠到他们丰富多彩的私生活,接着约定俗成的回到现实里,讨论在班里待了半年,注意到哪几个女生长得特别漂亮,再然后就是各自身体的秘密。
这时许漾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的腰,问怎么一直不说话,接着悄咪咪凑近他说:“欸,陈徊,你遗了吗?”
“有过。”陈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眼睛很亮。
“嘿,有对象吗?梦里头想的是谁?”就陈徊这种性子,许漾可太好玩了,刨根问底的精神头就来了。
半晌,陈徊‘哧’了一声,闭上眼不说话,脑海里出现的全是同班女生赵满满的影子。
那是军训的最后几天,集训地点被安排在了野外,半晚时候教练组织大家搭建好帐篷,训练加上还要自己费脑力搭个窝,很多同学都支撑不住,往里面一躺就睡着了。
赵满满是被热醒的,伴随着胸下一阵不适感。实在痒痛的难受,她只能轻轻解开内衣,用手一摸,果然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又红又肿的痱子。
起身拿起水壶,准备躲到隐蔽点的地方处理一下,要不很可能抓破皮,第二天穿不了胸衣,不能训练,她要怎么和教练解释,那太难为情了。
所谓隐蔽的地方也不过是一颗年轮很大的树木后面,周围还有半圈一人高的野草,赵满满抓紧时间,脱掉上衣,解开最后一丝束缚,从水壶倒出水,就着月光一点点擦拭那些红肿的痱子。
这时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和许漾一起出来找水源冲凉的陈徊,拿着一根长树枝正到处挥舞,一边用来赶蚊子,一边拨开草丛。
少女的长发在领口处刚刚脱离出来,有几只萤火虫飞来飞去,伴随空气中乌黑的发丝轻盈跳动着,落在光洁细腻的背脊上,侧胸美好的挺翘着,曲线优美的让陈徊想到了希腊神话里的月亮女神。
“怎么不走了?”许漾在背后推了他一把,眼看就要往前面探出头,陈徊来不及多想,一把搂过许漾的肩膀,拉着他就往后跑,气喘吁吁回到了帐篷里。
“我说你怎么回事啊,神经兮兮的!”许漾被他搞得云里雾里,呼吸不畅,忍不住发火,最后见陈徊躺在床上装死,不久就睡了过去。
当晚,陈徊第一次梦遗了,梦里,他生疏的和那个树影下的女孩纠缠在一起,很深很深的亲了她。
从椅子上回过神来的陈徊,心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形单影只的影子也有了属于他的影子,虚幻得抓不住。那天她说正视荒诞,向死而生的时候,他有很长时间的触动,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那是他们已经接受并且认命才让自己生出选择,可陈徊不能,他必须自己掌控,穷尽心性,绝地反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