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梧快步下了楼,他怕自己的目标被别人抢先了。
当他到了街口,才发现他的目标站在雪中一动不动,手中紧紧握着手机,而手机紧贴着她的耳朵——像是死亡了一般。
江梧顿了顿,将段琪带到了他的个人领域之中——高等恶魔的时间静止空间。
段琪见自己身旁的一切都停止了活动,她怔了下,但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别的反应。
江梧喂,那只,你不害怕?
江梧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抬眼看着段琪。与他签订契约让他完成愿望的人里,大多都是绝望之辈。那群人无时无刻不在祈祷着与他们签订契约的恶魔的到来,可当恶魔真正来临时,这么平静的倒是头一个。
江梧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意味着什么吗?
段琪听后,低着头,笑了。
段琪我知道,你是恶魔,你想要的我的灵魂,你想和我签订契约。
江梧还没开口,段琪又接着说
段琪我同意。不论代价是什么,我已经没有顾虑了,我一无所有。但唯一的条件,也是你必须要做到的——
段琪帮我报仇,找到我父母死亡的真相。
江梧歪着脑袋,看了看段琪。
江梧哈哈哈,居然这样轻易吗?但我想,你想要的,应该不止如此吧。
江梧起身,缓步走向段琪,他贴着段琪的耳朵轻喃
江梧告诉我,刚刚让你的眼睛失去光芒的那通电话里都说了什么。
江梧你要知道契约成立的前提条件就是绝对的坦诚,想让我帮你,我需要知道全部。
段琪刚才的一抹笑容忽的消散了,她的全身开始剧烈的抖动,忽的,段琪跪在雪地中开始哭泣。
江梧坐回了原先的石阶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坐在石阶上看她无声的落泪。
眼泪比先前的雪来的还要紧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在这静止的时空中的雪都快化净了吧。
段琪停止了哭泣。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江梧的面前,她稍停了下,然后说
段琪你好,我的伙伴。我的名字叫做段琪。
这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倒是让江梧有些措手不及,但江梧的心情还是好了些——也许是第一次有人将他称为伙伴吧,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都是第一次。
江梧很喜欢新鲜事物,哪怕他懒散,但他也愿意接受“伙伴”这个新名字。他对着段琪笑了笑。
江梧你好,我的伙伴,我叫江梧。
段琪看着眼前的人,她觉得她可以尝试着信任这个目前自己唯一的伙伴。
段琪...刚刚那通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段琪我弟弟...去世了。
说到这,段琪的声音突然变低了。
段琪我弟弟得白血病时日已久,可是我弟弟一直积极配合治疗,他像向日葵一样活在这样腐烂的我的希望里。他会把医院给他的营养餐里的鸡腿留给我,他会和我讲他病床前的那颗绿芽...
段琪可是就在不久的刚才,医院告诉我我弟弟的病情突然恶化,抢救无效致死。
段琪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一定与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有关,一定是!
段琪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在抽泣的。
段琪我要让那群人付出代价,为什么!我的弟弟又做错了什么!他们凭什么...唔...
江梧把手盖在了段琪的唇上,轻轻的吻了段琪的的额头——这是恶魔签订契约的仪式。
江梧对段琪低语道
江梧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对我的坦白。在获得你的灵魂前,我会帮你完成心愿。
江梧来吧,和我签订契约吧。
段琪没说话,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刹时,地上出现了一个黑红色的八瓣花——络瑰。络瑰在他们的脚下疯狂蔓长,它的滕爬上了江梧和段琪的脖子,慢慢伸枝到了他们的右耳边。最后在那两段花藤的末端,绽开了两株小的络瑰。
江梧把他耳旁的络瑰摘下一片花瓣,将它放在段琪的耳后,不可思议的是,那片花瓣居然纹在了段琪的耳后。同时,江梧的耳后也出现了同样的印记。
络瑰之契,生命之契。
除非一方死亡,否则在契约愿望达成之前,契约将永久生效。
如若中途有一方毁约,那么,他将即刻死亡——永世不得超生。
江梧这就是契约的内容了,现在反悔,来不及了哦。
江梧轻快的笑了,而段琪什么也没说,她只拉着江梧的手,让江梧带她回家。
(“络瑰”一旦成立,那么对方的记忆将可以随时被另一方查看。)
段琪回家...带我回家。
江梧好,回家。
络瑰已定,万山难挡。